一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快得只余一道残光!
空气剧烈震荡,发出尖锐的嗡鸣!
轰!!!
巨响,震耳欲聋。
整扇窗户被劈得七零八落。
墙壁上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痕,碎石四溅。桌上的碗碟尽数震飞,摔得粉碎。
整间屋子剧烈一晃,梁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江浸月和刘三被那股气浪震得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掌门!”刘三惊呼。
江浸月也惊在原地。
剑气?
云漱秋又挥出剑气了?
而且这一剑……比在汀州洞穴里的那五剑还要凶猛,毫无保留!
她刚才……是在攻击什么?
云漱秋已经飞身掠至窗前,目光扫过窗外。
外面是一条窄巷,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气息。
只有一张纸笺,飘落在窗台上。
云漱秋捡起那张纸笺,看了一眼,旋即收剑入鞘。
江浸月快步走过来:“怎么了?方才窗外有人?”
云漱秋把纸笺递给她。
江浸月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请帖。纸张是特制的,质地绵软,隐隐透着一缕淡香。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敬请二位姑娘明晚亥时,至百花楼听琴。”
没有落款。
刘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这是柏泠衫的听琴请帖啊!”
江浸月一怔:“你认得?”
“这纸张是百花楼特制的,只有柏泠衫听琴会的请帖才用这种纸。”刘三道,“明晚正好是她弹琴的日子,名额极少,千金难求,多少达官显贵倾尽家财都拿不到一张!”
江浸月皱眉:“她为何会给我们送请帖?”
刘三摇头:“小人也想不明白……”
江浸月看向云漱秋:“方才窗外那人,不追吗?”
云漱秋没有回答,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浸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明白了。
云漱秋不想说。
或者说,不想在此处说。
江浸月便也不再追问,转而道:“眼下怎么办?”
云漱秋开口:“去……买男装。”
说罢,转身往外走。
江浸月连忙跟上,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刘三道:“刘老板,窗户的事……”
刘三连忙摆手:“不劳掌门和江少侠操心,小人自会料理。”
云漱秋看了江浸月一眼,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给他……一千两。”
江浸月心下一紧,没有多问,从包袱中取出一张便钱票,折回大堂,搁在桌上:“这是一千两,你先拿去周转。”
刘三愣住了:“这、这怎么使得……”
“拿着,”江浸月道,“剩下的欠款,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刘三感激涕零:“多谢掌门!多谢江少侠!”
江浸月点了点头,快步追上了云漱秋。
两人走出醉仙楼,没入夜色之中。
-
临江府,某处屋脊之上。
一个身影立在檐角,遥望着醉仙楼的方向。
是个女子。
一袭黑袍裹身,宽大的兜帽压得极低,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以下。月色映着那一截下颌,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唇色极艳,不施脂粉便已是如此。
兜帽阴影深处,隐约透出一丝赤色微芒,似是被月光映的,又似不是。
此刻她的肩头,袍料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片肌肤。
上面赫然是一道血痕,是方才那道剑气擦过留下的。
她闪得够快,饶是如此,仍被擦出了血。若再慢半分,这条胳膊怕是要不保了。
借着月色,她低头看了看那道血痕,唇角微微一勾。
“好快的剑。”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玩味,“不愧是……剑宗。”
那一剑,是毫无保留的死手。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一出手便是全力。
她感觉得出,对方察觉了她的深浅,所以才毫不留情,也所以没追出来。
聪明人。
她转过身,身形一闪,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有意思。”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明晚……好好会一会。”
月光落在她方才驻足之处,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留下。
唯有夜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