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月见里雪绪独自在校园里闲逛。
姐姐发消息说今天晚点接她,所以她得在学校多待一会。
沿着小道,揣着相机,走到哪里算哪里。
晴空舒朗,道路两旁晚樱鲜妍,树下卧了只老猫,正打着鼾。
咦?
不知不觉走到体育场了。
她停下脚步。
南体育场是排球部训练的场地,光是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大喊着“再来一球”。
还是这么热血。
这就是体育的魅力吗?
她心中感慨。
“进来看看吗?雪绪。”
排球部的教练负手,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
真难得,在他的地盘上看见了熟人。
“猫又老师。”月见里雪绪先是和长辈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摆手拒绝,“我只是路过,还是不进去了。”
训练场的氛围,她再清楚熟悉不过。
“当逃兵?这可不像你啊。”
老猫慢悠悠地抬起眼打量她。
“八坂曾经说你桀骜不驯、锐利难挡,是不世出的天才。”
过世的八坂老爷子是他的旧友,他们常约着喝酒,难免也会提及彼此的学生。
“桀骜不驯……我有吗?”月见里雪绪呆了,笃定道,“一定是师父他夸大其词了。”
虽说以前有和师父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是桀骜不驯?没有吧。
师父批评人的时候用词不准确的。
不过那个严苛的师父,竟然会跟别人说她是天才吗?
升入高中之后,她既没有继续射箭,也没有加入社团,就这样悠哉悠哉混到了高二。
猫又育史想到过世的老友,不免有些伤怀。朋友去世,他引以为傲的徒弟也离开了弓道场。
“酒后吐真言,说不定是心里话呢。”
他向前走去,打开排球馆的门,回头,意味深长地说。
虽然拒绝了教练的邀请,但排球馆的门开着,她又离得近,想看不到里面的场景都难。
“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小年轻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这让我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
猫又教练走进去,看着音驹排球队一组一组的训练。
月见里雪绪抬头,正好看见穿着一号球衣的男生跃起拦球。
排球落地的声音很响,仿佛砸到了她的心里。
这种认真热爱的神情,久违了。
“怎么样?他们很不错吧?”
猫又育史看着怔愣在原地的少女,带着笑,得意地问。
所有动作尽收眼眸,她点头:“很耀眼。”
她不得不承认排球就是向上、夺目的运动。
“雪绪学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休息时间,一年级的灰羽列夫捕捉到她的身影,开心地扬起手打招呼。
路上偶遇闲聊时,他经常提到在排球部的训练。灰羽列夫自信满满:学姐一定是来看王牌训练的!
“很可惜,只是偶然路过。”
月见里雪绪捡起滚落到脚边的球,自然而然地放进球筐。
海信行笑眯眯地走到角落,调侃道:“山本,你总是念叨的人出现了,怎么不去打招呼,反而躲在研磨身后?”
同校的其他运动社团大多都有经理,与他们经常打交流赛的枭谷也有经理。山本猛虎把“要是大小姐来排球部当经理就好了”这句话挂在嘴边,要是哪天没提,大家都不习惯了。
这个角落平常是孤爪研磨偷偷打游戏的地方,今天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触发支线剧情,没什么好紧张的。”
旁边,孤爪研磨使劲拽被扯住的衣袖,正忙着通关游戏,随口道。
同班一年,他或多或少对月见里雪绪有所了解,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山本猛虎闭眼,故作深沉:“我没勇气上前去搭话的。”
即使知道她的名字,清楚她的性格,远远见过几次,真当本人出现在眼前时,他却说不出话来。
好难为情!
在后援会的群里炫耀一下得了。
“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话题的中心人物乍然出现在眼前,亭亭玉立,唇边带笑。
“我是月见里雪绪,请多指教。”
她目光一转,又看见了角落里偷懒的布丁头猫猫,“孤爪同学也在啊。”
有点意外。
毕竟这只小三花一向没精打采,看上去不像是喜欢运动的样子。
“月见里。”
被提名的猫猫一僵,将手里的游戏机藏进口袋,下意识地坐直。
训练时打游戏,被小黑看到要啰嗦了。
山本猛虎不好意思,涨红了脸。
“你、你好,我是山本猛虎。”
他暗戳戳盯着孤爪研磨的后脑勺,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大小姐知道他的名字。
孤爪研磨扭头静悄悄瞥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脑子不够用了?他不是知道他们是同学吗?
“我们是同班同学。”
不过没什么交集罢了。
大小姐身边总是围满了人,本班的外班的都有。她居然记得他的名字,他自己也很意外。
“在没有做好决定之前,把排球部当作歇脚的地方,多过来看看吧。”
猫又育史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
看看他们,被触动、被感染,重拾起当年她所热爱的事物吧。
到了这一步,再说不的话未免太过矫情。
月见里雪绪弯腰鞠躬:“承蒙关照。”
“好耶!有雪绪你在排球部,感觉我的扣球和拦网都会变高呢。”
灰羽列夫欢呼道。
他刚说完这话,一旁的夜久卫辅微笑着让他等会多练五十个发球。
猫猫瘫倒jpg.
没做好决定之前……?
孤爪研磨捕捉到不一般的信息,像猫一样的金眸中划过探究之意。
不过这到底与他无关。
怠惰的小三花放弃思考。
月见里雪绪从未想过,她与排球居然缘分未尽。
此时此刻她只是想,她确实是喜欢看热血运动的。
毕竟没有人能抵御青春。
“辛苦了大家。”
她把手里的运动饮料和毛巾逐一递给场内休息的球员。
“雪绪学姐真的不能来当我们的经理吗?明明你也很喜欢我们吧。”
灰羽列夫屈膝弯腰,突然锐利起来的绿眼直勾勾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