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的航站楼。
苏淮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一个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对面,江荿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像雪豹盯岩羊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淮。敌人似的氛围导致他们旁边隔了两个位子才有人入座。
两人保持这个状态很久,忽然苏淮抬起眼皮,轻扫过去一眼,江荿马上坐直了,而苏淮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不做任何表示,在碎发阴影的遮掩下,让人很容易怀疑刚才那一眼到底真不真切。
但江荿一下就兴奋起来,他知道苏淮看人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看,断然不会做贼似的偷摸看人;这种想看但又怕对方发现的“一秒目光”,他只在三年前看到过,而且全都在落在自己身上,次数还很多。
全都对了。
江荿压抑住拼命上扬的嘴角,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然后坐到了苏淮旁边的空位上。
在此过程中,苏淮的视线全程没有离开过手机。
江荿重新定位好角色,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面孔,只见他贴心地把杯盖上的翻盖掀开,扣住,像管家一样殷勤地问道:
“渴了吧?”
“……”苏淮被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次看你喝过,”因为咖啡很烫,江荿又换了一只手拿,“肯定不如正经咖啡店的,但还是可以测评一下?”
苏淮顿了顿,扭头看向江荿,接过咖啡说:“谢谢。”
“谢啥。你看你,就在这经停一个小时,前四十五分钟还不跟我说话。”江荿掀开自己杯盖上的翻盖,抿了一口。
苏淮回头,不甘示弱:“你也没跟我说话啊。”
“……”江荿不争,沉默地喝了口咖啡,“这咖啡怎么样?”
“还不错,”说完,苏怀才喝了第一口。
“那个,你爸妈什么态度呀?”
“你追我就这个态度呀。”苏淮捧着咖啡目视前方。
“没有!”江荿慌了,“从你家离开后因为某些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是被老师召唤回来修改东西。但不论如何,我没提前跟你说,是我的错!”
苏淮再次扭头,彬彬有礼地看着江荿。
江荿继续开他的道歉会:“回国后,我还是没主动跟你说,有其他原因在,但我没跟你报备就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江荿话音未落,与江荿隔着一个座位的小男孩委屈地拉长音调,对着他的妈妈保证,无缝衔接上江荿的话。
江荿抓着扶手扭头看是什么情况:“……”
苏淮的目光越过江荿的肩膀看到他背后的情况:“……”
“说了半天,‘某些原因’和‘其他原因’到底是什么?”苏淮问。
“嗯……”江荿缓缓回头,尴尬地笑了笑,“这个你不知道比较好……”
“那我登机了,”苏淮冷漠地移开视线,正要起身,被江荿按住手臂:“欲擒故纵!……想让你着着急嘛。”
“……”苏淮满头黑线,很想报警。
“你有没有着急过啊?”江荿贴着苏淮的手臂靠近了一点儿,“有吧?有吧??”
苏淮顺着眼尾的方向看向江荿:“我以为这就是你追人的方式。”
“不是不是!”江荿神秘地笑了笑,“我可是成长了,现在是丘比特的关门大弟子。”
这搭配貌似不对。苏淮愣了愣:“……你这是中派还是西派啊?”
“管它中派西派,有用的就是好派!”江荿信誓旦旦。
“哈哈,行啊。我真要登机了,要不然机场广播该喊我的名字了。还是说你的派就是要以这种强硬的手段把我扣留在这儿?”说着,苏淮垂眼将视线移向江荿按着他的手。
江荿闻言,跟随他的视线,马上撒开了那只手。
“谢谢你的咖啡,”苏淮举起杯子隔空向江荿表示了一下,走前不忘叮嘱,“别乱花钱。”
言下之意,就是别再胡乱坐飞机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