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去找你,都带着。一直没拿出来,是怕你觉得份量太重,又开始逃避了。但我们既然……又一次,我肯定要负责。我给你套上,你不要觉得有压力,这枚戒指,说是传家宝,但卖不了几文钱,它的价值,只存在于它戴在谁的手上。我……”
苏淮那只手被按着,他也只能别扭地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放到江荿面前。
“啊?”实在太过惊讶,江荿没控制好音量。
那是一枚和苏淮手指上无论是款式还是材质都十分相似的戒指。要不是江荿后面看了无数次,通过指腹把每一道花纹都刻在心里,单凭小时候模糊的印象,他会觉得盒子里这枚戒指才是奶奶说的传家宝。
“这个是我在一家手作店里买的。当时觉得……你戴着会很好看,就买了。你……”
江荿打断道:“什么时候?”
苏淮回答:“就是来伦敦的第一年,我……”
江荿又抓到重点,再次打断:“你刚来就想着给我买东西?”
“……你不懂。”
“你说,我听听看懂不懂。”
“……”苏淮抬眼,收回手,正襟危坐,“虽然是我提的分手,但我不觉得那是分手。因为我可以把回忆当成一部电影,慢慢回味。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跟你分手,只是想让你有新的选择,不是不爱你了。况且……我们,真正意义上只相处了半年。我想,半年,从陌生人到恋人,及时止损,不会太撕心裂肺吧。我要是拖着你,三年,五年,你该恨我了。”
江荿听完,幽幽开口:“如果不是从陌生人开始呢?”
“……”
被发现了吗,苏淮想。
苏淮目移,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戒指,反客为主地捧着江荿的手,笑问道:“戴上给我看看好吗?”
很有礼貌。
江荿怕情感浓度太高又吓着苏淮,也不打算继续展开。既然苏淮这么说,江荿动了动手指。
苏淮顺着江荿的无名指,把戒指套到底。
好看。比苏淮想象中还要好看。
苏淮第一次想驳回自己的观点。现实和想象不一样,现实可能比想象还好。
“真好看。”苏淮摸了摸上面的蓝宝石。
江荿抬起手,把苏淮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叠上来。两枚戒指在不同时间、不同国度被不同的人买到,经年之久,兜兜转转,靠在一起时,像天生就是一对。
“我回去得问问奶奶当年是不是只跟我说了一半,隐去了另一枚戒指在我意中人身上这部分。”
“那你的意中人该是那个店主,或是你该去那家店问问这戒指上一任主人是谁。”
“扯淡,”江荿反过来拍了一下苏淮的手背,“你拿过来的我管上一任是谁呢!是你就是你!”
“哎行行行。”苏淮点了下屏幕,看了眼时间,起身,拍了拍江荿的手臂,“吃饭吧,该要两点了。吃完出去逛逛?”
前段时间苏淮加班加点,可算做完了导师临时布置的报告,勉强赶上江荿的生日,接下来他终于能享受不被打断的圣诞假了。
江荿早早做好了两菜一汤,没舍得叫醒熟睡的苏淮。他让苏淮坐着,自己进厨房简单把凉掉的饭菜重新热了热。
饭后,他们散步到公园里,坐到草地上放空。这周难得放了晴,江荿躺在苏淮旁边,胳膊枕在头下,闭目养神。突然,有四指一寸一寸,滑入他搭在草坪上自然蜷缩着的右手的指缝间,无名指根部传来轻微扎刺的感觉,接着温热的掌心相抵。江荿动了动,伸出另一手隔空挡在脸上,缓缓睁开眼睛。
“嗯?”江荿看着右手那枚用草茎编成的戒指,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淮撑坐在江荿旁边,挡住了一半阳光。然后他正襟危坐,暗自扣紧江荿的手说:“我这个人,很淡。给出的感情,很少。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你能找我五年,无法感同身受被坚定地选择是什么滋味。但我现在懂了。我有点……害怕失去了。我不想失去你。真的。我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找我五年。我不想让他失望。”
“婚礼上有句誓词是这样说的:‘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我都爱你,愿意与你相守一生’。宝石戒指和青草戒指,我都给你。什么样的我都在这里。”
“我爱你。我愿意。”
整个世界都在动。细微的风吹草动,缓缓飘过的一片云,和江荿狂跳不止的心脏。
眼前好亮。刺眼眩晕的太阳光,反射出来的宝石火彩,和苏淮微微一笑的眼睛。
“你……”江荿慢慢坐起来。
怎么回事啊!
分手表白求婚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江荿眼尾滑下一滴泪,以防被苏淮看见,他趁此向前抱住苏淮。一碰到苏淮,胳膊就不自觉收紧了。他声线颤抖着:“我一直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