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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if线--鹤栖江南岸(周贺然×宋鹤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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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时,江城的天空总是格外高远澄澈。

工作室接到的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室内设计项目进入了深化阶段,宋鹤连着熬了几个晚上修改方案。周贺然看着心疼,却又拗不过他骨子里那股对作品的执着劲儿,只能变着法儿地给他炖汤补身体,监督他按时休息。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工作室。宋鹤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版修改,将文件发给了客户。他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总算搞定了。”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放松。

周贺然端着刚煮好的红枣枸杞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喝点热的。眼睛都红了,晚上必须早点睡。”

“嗯。”宋鹤端起温热的杯子,小口抿着,甜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连日来的焦躁。他抬眼看向周贺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姜总说的那个投资人,资料你放哪儿了?我想再看看他们对艺术公共空间的要求。”

周贺然顿了顿:“在书房左边抽屉里。不过鹤鹤,你先休息会儿,不急这一时。”

“就看一眼。”宋鹤笑了笑,起身往书房走去,“看完我就去睡午觉,我保证。”

书房是两人共用的,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宋鹤走到书桌前,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项目资料、合同副本和名片夹。他翻了翻,找到了姜向禹上次带来的那份投资意向书。

正要合上抽屉,他的目光忽然被抽屉最深处一个暗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吸引了。那袋子看起来很厚实,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最奇怪的是,袋子没有完全放进抽屉里,有一小截露在外面——而且,抽屉的锁是开着的。

周贺然是个细致的人,重要的文件都会锁好。这个文件袋看起来很重要,却这样随意地放在未上锁的抽屉里,显得有些反常。

宋鹤犹豫了一下。他并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一种莫名的直觉牵引着他。那袋子仿佛散发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心头微动。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牛皮纸表面时,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快速跳动了几下。

鬼使神差地,他将文件袋拿了出来。袋子没有封口,只是用一根细细的棉线缠绕着。他解开棉线,里面厚厚一叠资料滑落出来,摊开在书桌上。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宋鹤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装马甲,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他侧着脸,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睫毛很长,垂着眼看向琴键。阳光从侧面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疏离,但那种优雅清冷的气质透过照片扑面而来。

宋鹤的呼吸停了一瞬。

照片上的人……是他。但又不太像他。

五官确实是他,锁骨旁那颗小小的梅花痣清晰可见。可照片里的那个人,眼神是冷的,神情是淡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精致包裹的、与世隔绝的脆弱感。不像现在的他,会笑会闹,会因为方案通过而眼睛发亮,会因为周贺然一句笨拙的情话而脸红。

他继续往下翻。下面是医院的病历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写着:

**患者:宋鹤眠

年龄:24岁

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脾脏破裂(已行脾切除术)……

入院时间:20XX年10月27日

备注:车祸致高处坠落伤,深度昏迷,预后不良。**

“宋鹤眠……”宋鹤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一阵闷痛。

再往下,是更多的医疗记录:昏迷期间的监护记录、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每一张都冰冷而残酷,记录着一个生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过程。还有几张照片,是在医院拍的——病床上的人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波动证明他还活着。

宋鹤的手开始发抖。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些纸张传递过来的、属于过去的疼痛和绝望。

最后,他翻到了一张手写的字条。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重:

**“宋鹤:

此袋中所存,皆是你过去之记录。若有一日你心生疑惑,或可一观。

你的喜好、病史、过敏源等,我已整理附后,望能对照顾你之人有所帮助。

过往种种,皆是我之过错。你不必记起,也不必原谅。

惟愿你此后岁岁安康,事事顺遂。

祝安好。

景川”**

景川。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宋鹤的脑海。没有记忆随之浮现,只有一种尖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像是深潭被投入石子,水面下的暗流开始不安地涌动。

“鹤鹤,茶凉了,我给你换——”周贺然的声音在书房门口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宋鹤手里拿着的文件袋,看到了摊开在书桌上的那些照片和病历,也看到了宋鹤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周贺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快步走进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鹤鹤,你……你怎么翻这个?”

宋鹤缓缓抬起头,看向周贺然。他的眼神是茫然的,困惑的,还掺杂着一丝受伤:“贺然,这些……是什么?”

他拿起那张钢琴前的照片,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个‘宋鹤眠’……是谁?”

他又拿起那张字条,指尖摩挲着“景川”两个字:“‘景川’又是谁?”

最后,他看向周贺然,眼底有破碎的光在晃动:“和我……有关系吗?这些车祸,这些病历……是我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周贺然心上。他知道,瞒不住了。

周贺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但深处藏着沉重。他走到宋鹤身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拿开他手里那些冰冷的纸张,然后握住他冰凉的手。

“鹤鹤,”周贺然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我们先坐下,好吗?”

宋鹤任由他牵着手,走到书房的沙发边坐下。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目光还停留在书桌上那些散落的资料上。

周贺然在他面前蹲下,保持着与他平视的高度,双手依旧握着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试图温暖他冰凉的指尖。

“鹤鹤,看着我。”周贺然轻声说。

宋鹤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将目光移回到周贺然脸上。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受。”周贺然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但我向你保证,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知道的真相。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你。好吗?”

宋鹤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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