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轻轻一拉便到了最底,他返回最顶部,目光停留在最新的一条上面——“与你同行的月亮”,附赠了一张图,画质有些糊,应该是随手拍的。
宋浅看了一会便捏紧手机,侧身睡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宋浅有些渴,便出了房间准备去客厅喝水。
结果发现客厅的电视还亮着,他皱了一下眉,走过去发现宋向芯已经睡着了。
他本来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回房间睡,结果刚走过去宋向芯便醒了过来,宋向芯蜷在沙发上,大脑放空了几秒,回了回神,又看向电视,很久才说:“我梦到你爸爸了。”
宋向芯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盯着宋浅,露出无比眷恋的神情:“他来看我了,拿了好大一束满天星,他还记得,蓝色的满天星,真好看呀……他还说要接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我没答应他,我说不行啊,我们走了,浅仔一个人怎么生活呀,我要陪他呀……”
宋浅沉默不语,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
宋向芯绞着手指,声音轻轻的:“我要是走了,浅仔你怎么办呀?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一个人待过,一个人害怕了怎么办呀……”
宋浅听得心头一痛,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爸爸有些不高兴,说我去了那个地方就不用再每天都吃药了,也没人再叫我疯子了,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我心动了,妈妈连累你这么多年了,也不想再吃药了,我就跟你爸爸走了,但……刚走了一会,我…我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你哭了,哭的好大声,嘴里还一直在叫妈妈,我的心立马就软了,甩开你爸爸的手就跑过去抱你。”
“你那么小,要是我走了,浅仔就没妈妈了,就没人爱浅仔了……”
宋向芯说着又有些哽咽:“要有人来爱浅仔啊,所以我不能走啊……”
宋浅被她揽在怀里,闷声抽泣起来,眼眶通红。
上天没有给过他爱人的权利,但给了他被爱的权利;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与家庭,但给了他一个很爱他的妈妈。
也许是上天觉得他太可怜了,因此宋浅拥有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母爱。
……
第二天,许灿盯了宋浅半天,皱着眉头问:“你哭过了?眼睛红红的。”
宋浅否认,许灿一脸十二分不相信的样子,宋浅一直坚持到上课,两人这才分开。
许灿看着宋浅上楼的背影,边向四楼走边掏出手机,搜索“为什么朋友眼睛红是怎么回事”,网页转了几圈,出来的内容令许灿咂舌。
他慌忙收起手机,急急忙忙跑回教室,耳尖都红红的。他和什么啊。
宋浅这边一直恹恹的,践行老师说夜极的事对他之后的分校外兑有影响。
如果是以前的宋浅,肯定觉得没什么,他之前一门心思扑在搞钱给妈妈买药治病上。
但现在不一样,他的重心从搞钱移到了生活上,他只想和妈妈平平稳稳地走过最后一段路。
他现在不能赌,也不敢赌。
现在的他就好似精密仪器中的一个细小的齿轮,稍微出现一个差池便会导致整个仪器大损崩坏,土崩瓦解。
下午临近放学时,宋浅向老师请了假,提前出了校。
走到校门口时他给许灿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不用等我了,我有事去一趟夜店。”
还没有到晚上,来夜店的人不多,再加上他平时出场时都包得很严实,所以并没有人认出他。
只有内部几个服务生交头接耳,有些奇怪:“黑k今天有比赛吗?没听老板有安排啊。”
“你傻吧!要是只打拳的话,怎么可能?唐老板背后搞什么的你们还不清楚吗?肯定是……”Omega服务生停了下来,一脸你懂的表情。
另一个服务生还是一脸不相信:“黑k不是卖艺不卖身吗?不可能吧…”
那个服务生一脸不屑:“咱们是外部人员确实没问题,但夜校内的人都没几个干净的,他们之间乱着呢吧,谁让夜极是资本呢。”
宋浅没有理会那帮服务生,径直走向了后台。
后台的休息室内有几个刚下场的拳手在整理伤口,他们瞧见宋浅,其中几个还向宋浅打了招呼,宋浅简单回应了一下,四处望了望没找到他想找的人,又向休息室外面走去。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找到了小包。
这里是监控死角外,小包的头发和衣领都有些乱,宋浅过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
空气中浓烈的Alpha信息素还未散去,宋浅被激得皱了皱眉。
不知是什么原因,宋浅之前保留的品的特征开始退化,对于信息素的感知也灵敏了起来。
小包对于宋浅的出现很震惊,抹了几把,胡乱扯住宋浅,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宋浅看了他一眼:“你被标记了?自愿的?”
小包缓缓站起身来,哽咽着开口:“那Alpha说帮他一下,十万,只是易感期…咬一下而已,其实也没多痛。”
宋浅欲言又止:“小包…你傻不傻。”
“宋浅。”
小包打断道:“你知道的,我还有奶奶,十万,够买上一阵子的靶向药了...不亏...”
宋浅沉默了,小包和他是一类人,之前的他何尝不是这样呢,为了医药费连打好几场比赛。
唐俊国当时是怎么说的?
说他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说他看到钱就像一只发情的疯狗,摇尾乞怜。
宋浅顿了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包扯着嘴角笑了笑:“会好吗?谁知道呢?”
“这烂泥一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可以反转的地步吗?”
“会的。”
一定的,你只是现在身陷泥潭而已,但只要你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早晚可以挣脱出来。
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那么撕开云雾,便是光。
打碎坚冰,冰层之下是出口,是自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