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时，你是一枚死契。”

“守好这个秘密。”

混沌界大战，若颜宁赶到现场，煦景门知道颜宁有此能耐，必定毫不犹豫用道德绑架她，劝说她以身献阵，成全大义。

“那群道貌盎然的王八蛋想要你献阵，我偏不遂他愿！”

“你打算一个人拯救天下吗？”

“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亦并非牺牲你一个便能换取天下太平！”

“不要将拯救苍生的责任全都揽到身上！”

毫无征兆，一滴清泪从颜宁脸颊滑落。

世人将她视为救世主，日后必定会以身殉道，得道飞升，可偏偏有一人劝她惜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救她一次又一次。

“你救我，为了让我杀你，从此了结新仇旧怨，还天下太平吗？”

颜宁双眸通红，眼眶中蓄满了泪水，身形微微颤抖着，她的语气中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愠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话语里透露出对此事深深的挣扎与坚决的反对。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当作棋子的命运，却无法接受这一安排。

“只有你能牵制住我的能力。”

“宿命论中，我们不死不休，一死一生便是最好的结局。”

“我已有对策，不会让你成为死契的。”

“我，希望你活。”

华一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系统告诉她，所剩时间不多了，华一悄然将布局的丝线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每一手笔都蕴含着她的深谋远虑与复仇的决心。盼此布局能终结这乱世纷争，还世间一片海晏河清、朗朗明月。

“我怎会杀你？”

“我怎么舍得伤你？”

颜宁拼尽全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神，每一个字从她唇齿间吐出，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化作尖锐的反问，直直地刺向那令她陷入挣扎的根源。

“我宁可死在你手上。”华一如实回答。

让煦景门高层从众多弟子中，不偏不倚选中他们六人，花了心思。

也有意外，华一大战昆乌落水，云璃用精血召回魂魄，意外取到烛龙之血，龙血比龙骨好，阴差阳错中寻到一味要物。若非如此，华一还真得去大闹东海刨龙族老祖的坟。

整盘布局，最难的是避免颜宁过早猜到自己的目的。

“会有两全的方法！”

在那一瞬间，颜宁紧紧攥住了华一的手，微微颤抖间，藏着无尽的心绪。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猜到了。”华一换了个坐姿，反扣住颜宁的手背。

关于华一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件事，成为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嗯。”颜宁隐隐有所猜测。

在为数不多的相处经历来看，华一看到妖兽时眸光微亮，是一种孩童对纯真事物的好奇；而看到工艺品，华一兴趣淡淡，大概是看过更精巧百倍的物品，勾不起兴趣。

对人，华一总是不卑不亢，不以对方地位身份而折腰，偶有低眉，更像是伪装身份而为之。更重要的是，在人间酒楼吃饭，听说有王爷高官轿子路过要避让，普通百姓都毕恭毕敬，而华一眼底满是不屑。

华一仅用一年就学会文字，魔族学宫推广的教育，不以四书五经道德经为纲，而是传授木工、瓦工等实用技能，加之颁布的若干政策法令，可见，她原先有一定教育基础，且眼界思想远超常人。

由此推测，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一个热烈盛大的落幕，这是我所追求的。”华一早已设计好自己的结局。

『再送颜宁斩妖除魔的好名声，此后风光霁月，平安顺遂』

“你还有多久的时间？” 颜宁眉间蹙起，嗓音中带有涩苦之意，然终是强自镇定，以一种近乎艰难的姿态，缓缓问出此话。

华一只是眨了眨眼，月华悠悠地洒落在她的眸中，代替她回答。

*

自从顼珩、闻人瑾来了，与大萨满、凌蛰联合会诊，华一被这豪华的医疗阵容吓到了。

于是，她建议半月才一次联合会诊，平日里请个平安脉就好，不必劳师动众。

于是，仙、魔两拨人轮流来陪华一，华一有种空巢老人子女轮流来探望的错觉。

今日是仙境的人聚在华一院子里。

“接着。”

一道抛物线从华一手中抛出。

话音刚落，顼珩伸手接过，这是一个储物戒指。

“答应过你的，帮你找解毒药方上的药材。”华一言出必诺，“仙境、人间的药材，我估计你自己能弄来，所以，我重点去寻妖族、魔族的药材。”

探入灵识，里面有苍白、麒麟甲、缑昆布、西罗驹、猡刹、离谟、濮牒……件件稀有，每一件都珍贵无比。

“谢谢。”顼珩紧紧攥着戒指，猜到这些药材来之不易，华一省略掉其中的艰辛，而自己能为她做的，便是不辜负对方所托。

过了一会，未一信步而来，与院中华一、颜宁、顼珩、云璃、闻人瑾打了个照面。

“有事？”华一从摇椅上探头。

“有件事想要问个结果。”未一话语隐晦，施施然走到摇椅末端，自然地坐下。

华一大概猜到了她姐的问题，淡定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