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摘下脸上面具,静默地看了一会熟睡中的向北星。
他承认今日这么不管不顾地将她带出来,做得有些冲动了。
浑身魔气四溢,暴露自己幽族的身份,若是让师姐知道他是幽族,只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
向北星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
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坐了起来,抬眼,便看到从林子深处走来的祁炎,怀里还捧着几个果子。
“师弟!”向北星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师姐你醒了。”
祁炎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将手中的果子放在地上。
“要吃点东西吗?”
“太好了,我快饿死了!”
向北星抓起一个果子,在身上蹭了蹭,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她可太饿了,算起来,已经一天一夜都吃过东西了。
向北星啃着果子,祁炎也拿起一个果子,坐在她旁边吃起来,吃得斯斯文文。
酸甜的汁水爆在口腔中,向北星却无暇顾及,想起昨日她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向北星,不知道大家信了几分。
她用余光偷瞄祁炎,斟酌开口:“师弟,我昨天说我是向北星……”
祁炎咬下一口果子,神色淡淡:“昨日那个情况,倘若师姐不假意承认,怕是没命了。”
唔……看这样子祁炎确实没有相信,还给她找了一个好理由。
不过,昨日她也是被擎云逼到没有办法,所以才顺着他的话说。旁人看在眼里,大约也会觉得,她是迫于无奈。
向北星便嘻嘻哈哈地应和:“是啊……那个赤陵王大约是认错人了,非说我是向北星,哈哈哈,怎么可能……”
祁炎忽然开口,将向北星未说完的话打断,
“向北星也并非传闻中那么不堪。”
向北星怔了怔。
祁炎认真道:“世人一向偏颇,对于许多未曾亲见之事,听得多了,便也信了,更懒于追索真相究竟如何。他们根本不了解向北星的为人,又怎知她并非如传言中所说,是个大奸大恶之徒?”
向北星顿了顿,道:“可是如果赤陵王说得不错,我就是向北星呢?”
祁炎抬眼看向她:“我认识师姐先于向北星,跟你一起经历这么多,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这话说得直接,却莫名让人心安。
向北星低头继续啃果子。
祁炎道:“师姐,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心里是有些奇怪的。
他以为她会问他很多问题,也打好了腹稿准备应对,但是她却什么都没问。
向北星眉头跳了跳,迅速压下去:“我出来的时候,放了传讯烟火,你大抵是看见那个才找来的吧。”
祁炎还想说什么,向北星拍了拍手,站起来:“我们走吧。”
“去哪儿?”
“河西村的事情还没完,我们回去找付强。”
说真,便往河西村的方向走去,向北星走出几步,却发现祁炎站在原地没有动,道:“师弟,怎么不走?”
祁炎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便跟了上去。
——
赶到河西村,已是晚上。
客栈大门被人敲响,万红开门,便看见了向北星和祁炎。
万红眼眶一红,哽咽道:“仙长们……”
向北星道:“掌柜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难不成是不欢迎我们?”
万红摇了摇头:“仙长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你们呢,欢迎,欢迎的,我只是以为……”
“以为我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向北星嘻嘻笑了两声,继续道:“放心吧,这件事情还没结束,我不会走的。对了,你夫君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一直昏迷着,还没有醒来。”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他醒来,再发了狂,她更不知道怎么办。
向北星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付强躺在床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都被绷带包扎起来,将可怖的模样遮掩起来大半。
向北星侧身坐在床沿,伸手探他的脉搏。
微弱得几不可察,比之前更难察觉。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向北星收回了手,转头看万红,诚实地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万红的眼眶蓦地红了,哽咽着只说出三个字“夫君他”,像是难以接受,后面的话已然说不出口。
“是,”向北星郑重点头,并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就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还能活一段时日。第二,我有一个法子,将他体内的毒排出来,能让他恢复神智,至少能跟说说话,但是只有两成把握……”
听到万红倒吸气的声音,向北星放缓声音道:“怎么选择,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