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星心里百转千回地走了一遭，最后悻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祁炎手中一空，心里也一空。

“其实我……”

“师弟！”

祁炎只是开口说了几个字，向北星却很敏锐地感知到他要说什么，氛围推到这个份儿上，他会说什么，也不难猜。

正因为如此，她才及时地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话若是不说出口，尚且还能当做不知道，一旦说出来，有一些性质就变了。

祁炎似乎有些不甘，张了张嘴，想要将未说出口的话继续说出来。

向北星抢先一步道：“那个，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嗯，走了哈。”

“师姐，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真的只是累了。”侧身从祁炎身边经过，低垂着头，不想让他看见她脸上的窘迫。

向北星的手按在门扉上，准备推门而入。

“师姐……”

他今天是怎么回事，她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要穷追不舍？

“这是顾师兄的房间。”

向北星：？

……真是抱歉。

看着向北星背影仓皇，祁炎薄唇抿成线。

叶青落在肩膀上，啾啾道：“主人，你好像被婉拒了。”

“……”

祁炎冷气四溢。

叶青浑然不觉。

小嘴叭叭：“主人，你说她会不会就此躲着你？”

祁炎骤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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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当然是——会。

入夜。

向北星推门而出，打算趁热打铁，直接找无色道士，既然有了线索，便该尽快行动，以免多生变故。

此外，她选这个时辰出门，也是想着师弟应当已经睡下。她先去找无色，问清红尾狐狸的下落，直接出发，明日师弟见她不在，进屋看见留的纸条，自然明白该回凌霄去。

说到底她对感情之事，并不是很得心应手，且她一向不大会拒绝别人。

遇见师弟，要说什么，她不知道，不说什么，似乎也不合适。

这和把她放在油锅里翻着面的煎，没什么区别。

诚然，这也不过是向北星为自己的逃避找的借口罢了。

虽知道此刻师弟应该是在房中睡觉，两人房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咳，那倒没有那么远，总之中间是差了些距离。

即便如此，她打祁炎房前经过，还是不由得猫着腰，踮着脚，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客栈的布局并不算合理，楼梯转角处空出一块地方，掌柜添了张方桌，也算物尽其用，是以从站在楼梯上并不能将下方一览无余。

祁炎此刻便在这桌边，将向北星鬼鬼祟祟摸下楼的模样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

向北星像是被人抓包一般，愣了片刻，变脸似的挤出一个笑。

“师弟，这么晚了还不睡？”

“师姐不是也没睡吗，”祁炎沉默地将她望着，眼眸微沉，容色淡然，明明没有情绪，却又能看得出在压抑情绪，“师姐，这是要去哪儿？”

向北星：“我、我出去溜达一下。”

祁炎看向她的背后：“师姐是说背着剑去溜达？”

向北星站直身子，反手扒拉两下背上重剑，将其又藏了藏。

都说做贼心虚，怎么她这没做贼，心里也虚呢？

彼时，祁炎再次开口：“师姐，莫非是要丢下我，自己前去？”

他这话颇有几分审问的意味在。

向北星笑得越发心虚，连带着笑声都干干巴巴。

嘿笑两声后，她猛地琢磨过来。

不对啊，这是不对的呀！

她不是师姐吗？在师弟面前畏畏缩缩，这委实很不大对呀！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向北星觉得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思来想去，倒是真的让向北星想出来一套说辞。她准备告诉师弟：此行艰险，师姐再三思量，还是不带你前往为好。

此话一出，师弟必定不肯答应，仍执意要跟去。此时她摆一摆师姐的架子，斥责他不听吩咐，再佯装动怒，拂袖而去。

一番动作下来，既顺势而为，又顺理成章，可谓一气呵成。

如此这般，向北星底气足了，清了嗓子，挺直腰板：“师弟，其实这样的…”

“师姐素来说一不二，重诺守信之人，既已承诺允我一同前去，便不会食言，否则就……”

他截断了她的话，却又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追问：“否则怎样？”

他轻飘飘道：“若是连师姐都欺骗我，那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世间，便再无可信之人了。”

向北星倒吸了一口气。

诚然她确实不打算带他去，诚然她也确实有诓骗他的嫌疑，但是他这话未免拔得太高了一些，说得她仿佛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