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星提醒:“师弟,走了。”
“嗯。”
祁炎站起身,临走前又瞥了一眼地面,这才随她离开。
这一趟可以说是无功而返。
祁炎偏头看去,发现向北星却神色淡淡,全然不见着急的神色的。
“人丢了,师姐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
向北星神色轻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师姐,有对策了?”
向北星点头:“嗯,你别忘了,顾轶还在这儿,他是天机门最厉害的弟子,回去托他帮忙,总必比大海捞针的有效率得多,”
祁炎脚步微微一顿。
“师姐倒是信他。”声音仍是平稳的,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向北星顺着他的话头道:“顾师兄办事向来稳妥,交给他自然放心。”
祁炎没接话,侧脸在灯火照耀中尤其清晰,唇角惯有的弧度却淡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向北星在房间翻找起来,祁炎路过她门前时,正见她从包袱里翻出来一个秀气的荷包,里头躺着一块玉坠子,灵气温润。
见祁炎站在门口,向北星叫住了他。
“师弟,你来。”
祁炎走进屋内,来到她面前。
向北星将坠子拎起来悬在脸旁,眼眸清亮:“你看这个坠子怎么样?”
“很好看。”
“送给顾师兄,可好?”向北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忽然淡下去的笑意,仍自顾自说着,“这枚玉坠子虽不算贵重,但助益修行,宁神静气,送给顾师兄倒是合适。”
向北星是这样盘算的,既然要请人帮忙,总不好空口去说,送些东西,才好开口些。
之所以选择送玉坠子,实在是因为,送别得太不合适。
送吃的,她不知顾轶口味。送别的什么,有空怕心思不单纯,唯独这玉坠子最实用。
这几日奔波劳碌,顾轶损耗颇大,赠他此物,调养身心,既妥帖,也易被接受。
这个人情世故果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
向北星自觉考虑周全,抬起头时,却看到祁炎变幻莫测的脸。
“师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祁炎声音飘忽,“师姐对顾师兄,真是考虑周到。”
向北星低头系着荷包的抽绳一顿。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奇怪。
向北星本想告诉他,有求于人,礼数周全些也是应当。刚要开口,脑子灵光一闪,再仔细琢磨,竟然品出一股酸酸溜溜的味道。
这是吃醋了?
想来也是,昨日师弟才向她一诉衷肠,转眼她又要送东西给顾师兄,任谁听了,心里都不会痛快。说一些酸言酸语,似乎也合乎情理。
她心思转了几转,非但不解释,反而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顾师兄帮了我这么多,考虑周到些也没什么不妥。”
祁炎脸色果然又沉了一些。
向北星心里一喜,紧接着又是一忧。
喜的是,她若借顾轶当挡箭牌,伤一伤师弟的心,或许真能让他知难而退。忧的是,她这般伤师弟的心,她自己也并不见得有多好受。
眼下房间里安静得厉害,空气里游荡这几丝尴尬,实在让人难受。
向北星道:“饿了,去吃饭。”
说完,将荷包顺手收在枕头下,兀自从祁炎身边路过。可她这么的,却更像是要躲着他。
祁炎的目光从她背影缓缓收回,最终落在枕边,荷包露出的一角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