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姬心里一喜，忙道：“人尸之事却是赤陵王所做的，其背后还有幽族在。赤陵王和幽族的大殿下符历，他们之间早有有勾结。”

向北星皱眉道：“赤陵已经是仙门首宗，又何必多此一举？你怕是胡乱攀扯吧。”毕竟向北星刚才领教过纣姬顺口胡诌的本事，对她的话只能说是将信将疑。

然而祁炎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印证了他心中深藏已久的猜测。

这些年，这些年符历修为突飞猛进，手下势力悄然渗透各界，他早有察觉，却始终未能查明其来源。他一直怀疑，自己这位兄长是从某处借东风起势力。只是他一直隐藏极深，寻不到一点线索。

现在听到纣姬一说，是赤陵王在暗中支持，一切便说得通了。

幽族大殿下竟然与仙门相互勾结，论谁也不会将这两个人牵扯在一起。

纣姬被质疑，嗤声道：“你可是真小看了这位赤陵王的野心，他要的可不是仙门百家并存，赤陵居中的局面，而是要这天下唯赤陵独尊，万宗归附。跟他爹相比，这位的胃口，可大得多了。只不过……”

她顿了顿，直接笑出声来。

“只是与虎谋皮，这个赤陵王还是天真得有些蠢了。”

祁炎道：“符历骗了他。”

纣姬扯了扯嘴角：“不错，赤陵王想要暗中扩充兵力，组出一支不惧生死又不知痛楚的军队，届时莫说仙门百家，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向北星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所以擎云根本不知道，他培养的那支军队……其实是被炼化的人尸？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尸傀？”

“不错，你到是一个明白人。”纣姬点了点头，“说到底，赤陵王是个人傻钱多的，耗费无数资源珍宝，从符历手里换来这支尸傀大军。可是他也不动脑子想一想，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现成的尸傀？还偏偏能组成一支军队。真是个白痴。”

纣姬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看得出她十分看不上这个赤陵王。

这时，祁炎不紧不慢地开口：“想要尸军的其实是符历吧。”

幽族虽然地处偏远，常年受仙门监视，若想暗中炼化尸军，只怕还未成形便会败露。因此符历才将一切风险转嫁于赤陵。

借他之手炼尸，自己既能坐收其成，又不必承担风险。这确是他一贯的作风。

纣姬看了一眼祁炎，心道：果然是兄弟，竟轻易地摸清了符历的心思。

她点头，道：“正是。尸傀不知疼痛，绝对服从，是极好的杀器，却极十分难寻。但若是能有个法子，能批量炼出与尸傀无异的人尸，那这世间，便再无可挡之军了。”

向北星声音发沉：“所以你们就用活人来炼？”

纣姬道：“这世间种族万千，就属你们人族最为弱小，偏数量最多，霸占是世间最好最丰饶的土地，还要将其他族群赶到苦寒之地。呵，明明这天地是所有生灵的天地，规则却总由你们人族来定。人族越来越壮大，而其他的族群便越发凋零。反正都已经这么多人了，用个几千上万的人炼成尸军，又算得了什么？”

“强弱多寡，倒是成为你们戕害性命的借口了？”向北星继续道：“说了这许多，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净。据我所知，吸食灵力之事，你也倒是也没少做。”

“确、确有此事，我也并不反驳。我吸食的不过寥寥数人。可符历手中有一枚聚灵珠，这些年各处炼化所得的灵力，十之八九都被他纳于珠中。而且……”她顿了顿，又扔下一个更大的雷。

“我不过是负责河西村这一处据点，每一据点需炼足三百具成品方算交差，像我一样负责据点之人，还有许多。据我所知，已有上千具，已被秘密送往幽族。”

“上千具……”向北星的心猛跳一下，“都送往幽族何处？具体用途是什么？”

纣姬道：“具体运往何处，那就只有符历知晓了。至于用途，炼都炼出来了，总不会是摆在族地里当摆设。三殿下应当比谁都清楚，这样一支军队，在关键时刻能派上什么用场。”

说完，目光落在祁炎身上，“三殿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祁炎的脸色沉下去，感受到向北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的唇抿得更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啾啾鸣叫。

祁炎如梦初醒般，侧首避开向北星的视线，低声道：“我先离开一下。”

向北星看他转身离开的身影，甚至还有些仓皇。

“李师妹……”

纣姬柔声唤她，此刻她又换上属于沈椿的温和笑意。

“师妹，我虽然是幽族，但是到底也以沈椿的身份在仙门过了十年，长老看重，同门亲厚，我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说到底，谁不向往平静安稳的生活呢？打打杀杀，担惊受怕，并非我所愿。”

“而祁炎是幽族三殿下，这件事我并没有骗你。如今你也知晓他的身份，他定然也不会再留你，你一人之力，也未必能对付得了他，倒不如你我联手。李师妹，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纣姬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向北星。

“哦。”

纣姬：“？”

纣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北星：“告诉你，我听到了的意思。”

纣姬：“然后呢。”

向北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