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真好的。

真是太好了。

另一边的擎云，觉得自己要疯了。

自己最隐秘、最不堪的过往，他好好地捂了许久，结果就这么被血淋淋地撕开，摊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围观、指点、唾骂！

羞耻像烈火灼烧这他的四肢百骸，他无地纵容，却又不得不面对。僵在原地，承受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每一道目光都是像是对他的审判，一张一合的嘴，都像是在说他的罪恶。

疯了！他真的要疯了！

擎云眼眶红得骇人，愤怒地道：“假的！都是假的！”

他目光一扫，撞见向北星望着他的目光。

那的目光冰冷又平静，像是不起一丝波澜的水，只一眼，她就淡淡移开了视线。

擎云的心都像是落到了谷底。

她不骂他，不恨他，甚至不屑再看他。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此刻所有的崩溃与狼狈，都不值得再多留恋一瞬。

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那本就是他该受的。就像当初她替他受过的那样，他也该承受当初她所承受过的事情了。

向北星已转过了身，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纣姬。这才是她今日该做的正经事。

纣姬肩头，脸色惨白，想来是刚才交手给她吓怕了？对上向北星的眼睛，她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推。

然后她便听到向北星道：“怕什么？不就是剥个仙骨吗，我也断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了，剥了仙骨，你也不会死，但是我师尊还等着全须全尾地下葬呢。你配合些，我也下手也能轻些。”

纣姬浑身剧烈地发抖，不知是因为这话，还是因为向北星脸上那抹阴恻恻的笑。

纣姬慌了：“疯子，你就是个疯子！”说罢她转身就要跑。

可向北星比她还快。

一手扣住她肩头，另一只手已经覆在她的后背上。

“啊啊啊啊啊！！！”

嘶声裂肺惨叫几乎要戳破耳膜。

纣姬的眼球瞪得几乎要夺出眼眶，全身的筋脉在皮肤下剧烈抽搐。

向北星眯着眼，手腕稳而沉，一寸、一寸地将仙骨从纣姬身内抽出来，仙骨抽出来的刹那，金光灿灿，充沛的灵力奔涌而出。

失去仙骨的纣姬浑身瘫软，像是被失去支撑的布偶。

向北星托着那截仙骨，小心又仔细地收入百宝囊。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瘫软如泥的纣姬站起来，拼着身体里残余的那点灵力，红着眼睛冲向北星冲过去

如今师尊的仙骨已经拿到了，向北星也不必再估计什么，直接一抬手，将纣姬打飞。

纣姬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她的鲜血凌空泼洒，几滴正溅在溯世镜上。

镜面静了一瞬，随即泛起涟漪般的金光，而后，光华大盛，重新绽放起画面来。

这一次，镜中所映，是纣姬的过往。

纣姬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狂的：“不要！都不许看！把眼睛闭上！不许看！”

明明是暴怒的声音，却又带着期艾的恳求。

……

溯世镜最先放映的，是她教唆顾轶，剜出逢妯仙尊仙骨、重伤竹溪。她立在一旁，看着顾轶动作，眼中尽是得意。

……

画面转换——

屋子中站着三人，正是符历、擎云和纣姬。

仙门之人没有不认识符历的，一见到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赤陵王你要的尸傀已炼成上百具，够你用了。有这几百尸傀在手，仙门那些人，岂是你的对手？”符历唇边对擎云扬起一个笑容。

擎云面容冷漠，让符历被收冷落，他收了笑，又接着道：“十年前，我们合作得就很好。借着向北星勾结幽族的名头，帮你赤陵族坐稳了仙门之首。十年后的今日，待大计得成，仙门不复存在，唯你赤陵一族在仙门独尊，将是何等威风。”

擎云听到某个字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冷声道：“我说过，不许再提那事。”

符历扬起手，笑呵呵地道：“好好好，不提，不提。”

擎云没再说什么，冷着脸走了。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符历脸上便冷下来，哼了一声道：“蠢货！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尸傀，这样的脑子还能成为一族之主，呵……”他侧身看向纣姬，“我们手中炼制的人尸如何了？”

纣姬肃声道：“我守着的河西村的据点炼制的人尸已经有三百具了。”

“好！”符历精光一闪，笑意渐深：“如今我手中握有数百据点，每处皆藏上千人尸。这仙门……迟早是我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笑声在屋内蔓延，张狂肆意，光幕的画面在符历的笑声中渐渐暗淡下来。

而光幕之前的所有仙门中人却都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