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星点了点头,脑中想着这么开口赶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在回神来,便看到师弟一言不发地瞧着拐棍,安静到向北星以为他是不开心,或者不满意。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做得歪歪扭扭不大好看,或许让他有些嫌弃?不如她再重新做一个好看,正好也回去想想怎么开口。
还没等向北星说话,便听到祁炎道:“多谢师姐。”
祁炎的眼眸总是保持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却又不带笑意,但是在说出这句话时,眼波带着几分暖意,宛如凌霄那处冰池,在融融暖意中清波荡漾。
向北星是个脸皮薄的,被人这么一夸,倒是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摆摆手,“没什么,你试一下合不合手。若是哪里不合适,我再调整一下。”
祁炎拄着拐,还有些不大习惯,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往前倾去,这一次向北星没有扶他。
之前那次触碰让向北星有些忌讳亲密接触,这一次便避嫌,没有伸手去扶他。
本以为他能靠自己很快站起来,却见他挣扎了一会,便不动了。
向北星有些懊恼,明知道师弟腿上还有这么重的伤,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地上。
转念一想,上一次碰触也是不小心的,师弟是受了伤的病号,躺了那么久后第一次下地,身子虚弱如柳,需要人扶一扶也是情理之中。
实在是自己道心不稳,想七想八,害得师弟栽了这么个跟头,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忒不大气了。
向北星急忙凑上前,“你没事吧?摔疼了吗?”
“没事。”
向北星有些奇怪,师弟有一个腿是骨折的,但是另一个腿却没事。前两天还走的好好的,怎么如今两条腿都像是吃不上力的模样。
脑子里想着,便顺嘴说出来,“师弟,你怎的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是不是在床上躺的太久了?”
祁炎云淡风轻地道,“唔,大约是我比师姐想象中更柔弱无骨罢。”
“……”向北星道,“师弟真幽默哈……”
“一般幽默。”祁炎顿了顿,又道,“劳烦师姐扶我一把。”
向北星扶祁炎站起来。
“师弟你刚开始走,腿上没什么力气,所以不着急,慢慢来。”
祁炎轻轻嗯了一声,扶着她的手,架在她的小臂上,撑起拐一步一步挪着往前走。走了几十步,大约是习惯了,走起来比刚才顺当不少。
两人靠得很近,祁炎能感受到她托举自己的力气,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很好闻,很舒服。
待他回过神儿,向北星刚才说的话却没听见,便让她再复述一遍。
向北星脸上带了几分窘迫,声音细如蚊蚋:“唔,我刚才说现在师弟能拄着拐走,再养上一段时间,腿伤好了也可回去修习术法了。你放心,我已经向大师兄说过了,那些人不敢再欺负你了,这段时间落后的课业大师兄自会帮你补上……”
向北星自顾自地说着,却觉得托着手的力越来越沉,像是将整个身子的力都压在她的手上。
“师弟,你也用些力,你太沉了,我有些撑不住……”
“师姐,这是要赶我走吗?”祁炎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直接挑明意图其实是一件很令人难堪的事情,向北星硬着头皮想说些婉转的话,一开口便底气不足:“也不是说赶你走,我的意思是等你再好一些了,就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了。”
他抽回自己手,向北星便觉托扶的重量一空,她不知道祁炎说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祁炎总是带笑的脸,此刻连一丝柔和的弧度也看不到,冷漠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既然师姐嫌弃我是个累赘,那我还是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免得给人徒增烦恼。”
他不再依靠她的搀扶,抽出自己的手,撑着拐棍,往屋外一瘸一拐的走去。
向北星看着他带了几分执拗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得伸手按了按,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好好解释一下。
正想得头疼,忽然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像是重物落地,伴随着的还有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