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便随便说了三个术法,师弟又让她演示给他看了,她演示完了,祁炎才满意的合起书,“那师姐今日早点歇息,我们明日继续。”
“明天?”向北星一愣。
祁炎站起来,见她迷惑的表情,便道:“师姐,学海无涯苦作舟,天道酬勤。”
“好……我努力。”
祁炎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向北星松了一口,伸着懒腰,让她产生一种学堂下课的错觉。懒腰伸到一半忽然顿住,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不是她要做师傅教师弟术法吗?怎么如今反过来,他倒是成老师,检查起她了?这不对劲啊!
待祁炎回到自己房间,将那本《初级术法指南》妥帖地放在床头,叶青落在书上,两只爪子踩着上面初级两个字。
叶青啾啾道:“主人,你不会真的要陪那个草包学这本书吧?”
主人在幽族过得艰难,想要活下去便要做小伏低,旁人都以为他是个身无魔气的废物,只有他才知道主人是天生奇才!天赋异禀!如今它家主人竟然要陪着一个草包玩过家家的游戏?它不理解!
叶青话音刚落,忽然被一个白光弹中,不痛,却也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它抬起头,晕晕乎乎中看见主人没有温度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头也不晕。
祁炎道:“她不是草包。
叶青悻悻地耷拉着头,“属下知错。”
祁炎收回视线,余光中看见师姐房间的光熄灭,想来是睡下了。忽地又想起今日她挺身而出挡在自己前面,尤其是那句“我不想你被欺负”,便觉得心里软得不像话。
祁炎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她为他考虑,他的心底也萌生了为她考虑的想法。
她怎么会是个草包呢,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是别人眼瞎看不到她的好而已。
他帮她,教她,一点点助她变得强大,便再也不必有人说她是个草包了。
天资不足又如何?大不了以勤补拙。更何况有他在她身边,即便是一块朽木,他也能雕出花来。
————
自第二日开始,两人便开始仔细且认真地修习那本《初级术法指南》,甚至到了埋头苦学的程度,向北星发誓,当初她学习高级法术时,都不曾有如今这份努力。
既然互相学习,那便是有来有回,向北星没忘记自己的初衷是教师弟,因而为了避免昨天角色颠倒的情况发生,今日她特地着重在“教”上。
师弟在学习时,倘若眉头一皱,她便殷勤去问他有何不懂之处。倘若他遇见难题,向北星更是十分热情地去替他解答,将每一步都拆解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掰开揉碎的扔到他嘴里去。
每每这时,祁炎总是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而后又意味深长地说上一句,“师姐的悟性很高啊,为什么会回回吊车尾呢?”
每到这时,向北星只能干巴巴地笑两声,然后告诉他,理论和实操总是有出入的,有时候就是眼睛会了,但是手不会……勉勉强强敷衍过去。
师弟虽然不是个学习的料子,好在向北星是个十分称职的教学者,要知道修习之路是困难且艰苦,得到适当的鼓励,才能有信心和劲头继续学习下去。于是乎,每当她教会师弟一个术法,都会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之词。
须知夸奖也是有技巧的,既要给足情绪价值,更要恰如其分。
夸得过了的,学得人便会翘起小辫子,若是夸得不够,又起不到鼓励作用。总而言之,这可比自己学术法要难得多。
此外,学习更重要的是什么?不仅要让学习的人感受到学习的快乐,也要换个位置,让他适当地教导一下别人,若是别人能在自己的指导下学会了术法,他也能从中获得成就感。
因此在祁炎教导她的时候,她不能学得快,总是要装装傻,充充愣,然后在他反复指导下忽然豁然开朗,并表现出一种十分高兴的模样,将情绪价值拉满,这样一来,既能帮他巩固术法,又能获得无比自豪感!
想到此,向北星发现自己不仅在修习术法上是个天才,就连在教学方面也是天赋异禀!
巧的是,祁炎也与向北星抱着同样的想法。
《初级术法指南》不过他小时候用来折纸玩儿的,不过看在师姐如此热情地教他术法,他不愿意扫她的兴致,总是要装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样子,全当作哄她开心。
每次他佯装不懂的模样去请教师姐,并在她的指导下“学会”一个个术法,都会让她看起来高兴不已,他亦开心。
既然是同修术法,师姐教他术法,他也要反过来也要教一教师姐,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祁炎体贴地想到,她毕竟是师姐,悟性又不甚好,他若是学得太快,总是会担心会驳了她面子,因此,他自然要学得慢一些,这样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够聪慧。
这本《初级仙术指南》两人学了大半个月才学完,彼此之间相互鼓舞打气,并且各自都觉得正是因为在自己的指导下,才能帮助对方如此快速成长,并深感欣慰。
直到很多年以后,两人重提这件事,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都抱着这么离谱的念头,觉得自己好笑,并觉得对方也十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