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白姝和宋臻。
——天道从那之后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宋臻从回来起就一直盯着保存着寒初魂魄的灵胎残余,后悔与巨大的惶恐将她淹没,让她只能整日拉着妄星,形影不离。
仿佛妄星成了她保住自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有靠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才能让宋臻产生短暂的安宁。
妄星试过告诉宋臻,“不会有事的”,“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可不管他怎么讲,怎么让她感受,宋臻都只是听完后,又重新回到了灵胎残余的面前。
就算他通过一些手段让宋臻睡着,她也总是会在很短的时间猛然惊醒,然后加倍的,向妄星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我只是讨厌这种不上不下,又完全找不到新突破口的感觉罢了。”宋臻这样说着,趴在妄星身上,整个人都在无意识打着颤。
其实是有办法的,只是宋臻一直在回避罢了。
妄星很想这么说,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更加刺激到她。
“我只是……我只是……”宋臻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后半段应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复发了一些旧病,但已经无法依靠药物来辅助了。”
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一般是因为通过调整身体里的某些激素或者其他一些东西来进行缓解以及治疗。
可现在这具身体并没有相应的病理反应,她只是单纯的心病,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会好起来的。等我做好心理建设就没事了。”
这些天,宋臻常常这么说。
与其说是告诉妄星,不如说根本就是在说给自己听。
——
宋臻将自己锁死在屋内的第六天,太渊终于推开了她的房门。
彼时她已经缓和了不少,正窝在妄星怀中小睡。
虽然还是很难有一个整觉,但至少,现在已经能连续睡上一个多时辰了。
倒不是说成了“仙”也依然需要睡眠,只是这样,至少证明了她已经可以用有片刻的放松了。
换做以往,妄星只会觉得太渊碍事,将他赶走,但这一次,他反而觉得太渊来得太晚了。
“如何?”难得地,妄星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急切。
“姑且算是找到了。但……”太渊顿了顿,“必要的月光竹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而仅存的一支,如今在华氏的手中。”
修真界的华氏只有一个,就是华骁的家族。
这事说难也不难,宋臻出面的话,努努力,说不定华骁就肯帮她取来了。
但说简单也绝不简单。毕竟按照如今宋臻对华骁的态度,光是主动和他说话,都和要杀了宋臻差不多。
更何况,妄星与太渊又都有私心,不希望宋臻在和华骁有所牵扯。
妄星下意识将手盖在了宋臻的耳朵上,可她本就浅眠,太渊一进门时,其实就已经把她弄醒了。
“月光竹……是那个长得像水银一样的竹节吗?”宋臻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她半垂着眼,想了一会才比划起来,“大概这么长,这么粗,没有叶子。”
太渊并不知道华氏的月光竹具体长什么样,但月光竹的模样,的确就是宋臻所说的那样。
看她形容得这么具体,难道华骁已经把这个给过她了?
得到了太渊肯定的答复,本来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宋臻却只是迟滞了好一会,才垂下头缓缓道,“那个早些年被拿去铸造满月了。”
二人面色皆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宋臻疑惑,“你们要那个做什么?”
“灵胎,”妄星微妙一顿,“的维持需要一直有人提供力量,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可我没有——”
宋臻这才后知后觉,妄星这几天除了本就被自己搞得也不好过,原来还一直在充当灵胎的燃料。
“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坚决了。”
还未从被莫寒初将了一军的悔恨中完全走出,便又被新一轮的懊悔迎面痛击。宋臻的内心忽然升起一种想和全世界一起爆了的自暴自弃感。
妄星与太渊都是亲眼见过宋臻几次拒绝华骁和满月的,自然也明白她此刻为何是这幅模样。
宋臻的叹息声再一次响起。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就经常开始叹气了。
两人不忍见宋臻这副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地,和对方想到一块去了。
而偏偏,宋臻也就在此时抬起了脸,正巧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种事可以交给你们的话我确实会很轻松也很感激啦……”宋臻“哈哈”两声,想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乐观一点。
可惜,这些日子遭受的精神折磨实在让她憔悴的厉害。唇角咧了咧,非但没有变得开朗,反而显得比平日更加鬼气森森了。
从二人的表情中判断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宋臻只能抹了一把脸,对二人正色,“你俩别出面,我自己去。”
“这是我和华骁之间的事情。”宋臻想,是时候把自己和原主的事,和华骁说清楚了。
其实她从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反思了,不能任由失控感和绝望感将自己吞没,惶惶度日地摆烂只会让自己输得更彻底。
可她实在过于习惯缩回那个打着“保护”的名义,实则淬满毒药的阁楼里了,以至于直到此刻,看到阁楼外原来一直有人等着自己,她才终于有了实际行动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