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了一道结界隔绝了视线和声音,宋臻眼见他俯身靠过来想要拥抱,连忙一个半蹲撤步,重新和他拉开了距离。
“……”华骁停了一会,鬓边的碎发半遮住他的眼尾,但还能能让人看清楚他眼中的脆弱与自嘲。
“寒初的事情是我的错。”他抢先在宋臻之前开口。
不知为何,华骁忽然有种直觉,如果让她先开口的话,他们就彻底回不去了。
“或许这么说在你听起是为了推卸责任的借口,但我之前……仿佛真的被什么给蛊惑了一样。”提起寒初,他的心里就只剩下沉重与疲惫,“我明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也不相信你会做那些事情。可只要寒初一开口,我就只会剩下‘她说得对’这样的想法了。”
“你应该能发现的吧,每次只要她出现,我的脾气就会变得很糟……那是因为我的感情和我的想法在脑子里打架。那时候的不耐烦不是对你的!我变得不像我了!我只是……”华骁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又猛地刹住,摇了摇头,“不,不对。”
“我只是在试图逃避自己的无能罢了。”
“华骁,你——”
“宋臻,对不起。此前种种都是我的不对,是我犯了太多的错。”
话音落下,膝盖落于地面的声音响起。
“你……!”宋臻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不知怎么应对,只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和她印象中的华骁很不一样。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至此,还是说,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华骁看出了她脸上的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忧。宋臻终于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波动了,可这却并不是正面意义上的反馈。
“臻臻,就像你说过的,道歉更多的是在往对方伤口撒盐,与其这样祈求对方原谅,不如想着用实际行动弥补对象,以此赎罪。”
华骁归在宋臻的面前,但背脊依旧挺得很直。他的声音很沉,其中埋藏了无数懊悔。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也垂了下去,脆弱又小心翼翼。
如果可以,他愿意向她磕头,只要宋臻能够原谅他。
只要宋臻不会不要他。
可华骁还是克制住了。他不能这么做,也不想这么做。
他的臻臻虽然为人清冷,但心底一直是柔软的。她甚至会心疼自己做梦时,偶尔梦见的那个姑娘,会为了她彻夜难眠,偷偷抹泪。
所以,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痛苦,臻臻一定很快就会消气了。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这样。
他希望宋臻发泄出来。骂他也好,揍他也罢,哪怕直接用剑把他扎成刺猬也行……华骁只求宋臻,不要再像从前那样,风轻云淡地就那样“算了”。
就当这是他的自私吧。他希望宋臻“在乎”。
“……”
然而,现在的宋臻早就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宋臻,她根本理解不了,也不想去理解华骁的想法。
“华骁,起来吧。”
宋臻说着,指尖灵巧一动,轻柔的风从华骁的身边擦过,托着他的身子,强行将他拉了起来。
“你的宋臻已经不在了。现在这样,对她、对我,包括对你自己,都不公平。”
宋臻垂着眸,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昨夜刚落完雨后,还未完全干涸的水洼中,“宋臻”的倒影。
宋臻看着她,她也看着宋臻。
恍然间,宋臻仿佛感觉,水面另一侧站着的人,就是原主。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会怎么做呢?
她会原谅华骁吗?
还是会与他划清界限呢?
宋臻想不出来。
她对原主的了解太少了,甚至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可能是最近真的折磨过头了吧,才出来一会,宋臻就已经累得靠在了墙上。
她扫了眼华骁,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管你怎么理解、相不相信,在‘宋臻’的事情上,我能和你解释的,都只有一句话——生于这里、长于这里的宋臻已经死在那次兽潮之中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只借了她身/子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