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还是闭嘴吧,谁想和你哥俩?
魂魄得到安置,宋臻的清气还算充足,索性又往月光竹和灵光烛中注入不少,希望天道能够闻着味再现一次身。
烛光大盛,宋臻的视野晃了一下,她立刻稳住身形,缓了好一会,才终于恢复过来。
就消耗量来说,这次和前几次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可脱力感却比之前来得更快更猛……
虽然她很想把一切都交给时间,等着莫寒初的魂魄经过百年、千年的时间和竹节融为一体,再让天道重新降临,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显然没这么多时间了。
其实宋臻完全可以乐观一点,想着这不过是因为连续几次的透支消耗,还没恢复完全所带来的短暂性削弱,可她从以前起,几乎不是个乐观的人。
——只有提前预想并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她才不会被一次又一次落空的希望给压垮。
何况,她的坏预感,一向很准。
“得想个办法,把天道拽下来。”宋臻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搞一出大的也没事,反正祂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
或许是有什么东西绊住了“神”了,又或许是“神”本身也在密谋着什么,不过毫无疑问,在祂“什么都不做”的时间里,就是宋臻最好的行动时机。
【万一祂就是想等到你最虚弱的时候一击毙命呢?】
宋臻的行为无异于是在破罐子破摔,主打一个不成功便成死人。
昭南好歹也是一路陪着她走过来的,自然不想看着她自寻死路。
“祂不会杀我。”宋臻完全是用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视线落到妄星身上,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宋臻的话表示赞同。
从出生起就几乎实在“神”刻意的栽培和指引下长大的妄星,自然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祂的人了,“我不清楚祂的具体计划,但无论祂想怎么做,最终目的都是‘让自己存在的前因后果确立,让自己作为既定事实诞生于世’。至少就目前来看,祂对我们的表现,一直都很满意。”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我们也都还在祂的摆布之中啊。”难怪这次幻光秘境,“神”那边静得出奇。
【宋臻,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讲呗。”
这还是昭南第一次这么说话,宋臻当然会感到好奇。
【我讨厌“神”!】
昭南一本正经的语气反倒让宋臻轻松愉快了一些,忍不住笑出了声,“巧了,我也讨厌祂。”
虽然她的讨厌可能和昭南的讨厌不太一样就对了。
其实宋臻早就发觉了,自己对“神”的讨厌一直就很微妙。从祂还在装作“天道”的时候,她就隐隐不喜欢祂了。
明明那时“神”还没对自己做什么。不,更准确一点来说,直到此刻,祂本质上也没有害过自己——仔细想想,祂每次出现、出手,自己非但没失去过什么,反倒还收获了各种方面的便利。
就单纯从“道理”上来讲,自己并不该一直和祂对着干,甚至,需要对祂感恩戴德才对。
可越是这么角色,宋臻就越是觉得窝火。
莫名其妙地、不明所以地、不识抬举的、无理取闹的。
她就是本能里讨厌这个“神”。讨厌得恨不得掐住祂的脖子,看着祂狼狈不堪的苦苦挣扎,最后生生拧断祂的喉骨。
宋臻觉得,仿佛自己骨子里的一切劣根性与阴暗,都在叫嚣着,想要宣泄道祂的身上。
一人一剑表明了立场,齐刷刷看向在场唯一没有说话的男人。
妄星本想无视,却被她俩看得隐隐发毛,只能认输似的开口,“老实讲,我其实不讨厌祂。”
“虽然只是偶尔,虽然很多时候都……不是那么讨喜,但祂是我在孤寂无比的那一千里,唯一一个会来找我说话的存在。”见宋臻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不愉,才继续说道,“硬要说的话,祂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师父,也是第一个朋友。”
诚然,在“成为‘神’”这件事上,他的确也背叛了祂的期望,但如果可以,妄星的确是更想要一个彼此都能相安无事的结果。
“但如果一定要在‘神’和你之中二选一的话,我会选你。”妄星的语气并没有多么郑重,更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宋臻当然有被感动到,但更多的,是对妄星会有这样决定的好奇。
毕竟,他们只认识一年不到,可“神”却陪了他千年。甚至,“神”就是他的未来。
妄星被宋臻问到了,想了好一会,才得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或许是和同性相斥类似的感觉吧,一想到祂是我未来最大的可能性,就觉得这种未来不要也罢。”
“而且,想要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那边,支持她,陪伴她,为她付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