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喉间溢出一声惊呼,旋即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向了已经没有多少生命体征的宋臻。
殷红的血沾在她衣摆的金饰之上,将那些花染上了红。
她找到了宋臻还在委托跳动的心脏,立刻举着长剑刺了下去——
一片寂静,连原本阴森的穿堂风也忽地沉寂。
女人的脸上出现了解脱之意,她面露期待,开始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无事发生。
地上的液体已经失去了温服,开始反向吸取她的提问,她看着那块已经只能被叫做有着“四个腔室等结构”的肉块,怔愣了片刻。
她刺向了大脑。
但还是无事发生。
丹田——
咽喉——
看着女人从刺化为砍,又从砍化为剁,宋臻别过脸干呕了两下,“再下去都要上劲了,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吃肉馅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让人恶心的画面,宋臻也确定了,所谓的“献祭”是一定要让对方死于自己之手才行。
毫无节奏的声音终于停下,女人看着手中烂成一团的肉骨混合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孩子的肉身,没有消散!
“呀,反应过来啦——”
不知何时绕满了女人喉间的银丝瞬间勒紧,宋臻正坐在高处一截还算完好的房梁上,朝她晃了晃毫发无伤的手掌。
意识到自己早就中了幻术,女人连忙伸手去拿旁边的长剑。可银光一闪,那剑就被宋臻拽到了自己面前。
“妄星……就是我的‘浊气化生’,他说过我先天不全。但估计我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怎么补救。”
银丝嵌入了女人的血肉之中,削去了对宋臻来说的一些威胁。
她来到被吊起的女人面前,抬手抵在了她的额间,“虽然你也只是幻觉,但我不觉得你是假的。所以,你陪我试试吧?”
话音落下,残现在宋臻的手中转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直直刺入了女人的心脏之中。
左三圈,右三圈。
伴随着银丝的不断收紧,直到女人的身体向最开始刑场上那个男人一样彻底消散,宋臻才终于缓了口气,“吓人!还我好多了个心眼……”
“阿生,干得漂亮。”
残现到手,下一步应该就是得想个法子让它认主了。
宋臻好玩似的挽着剑花,顺着身体的记忆,舞了一套剑法。
妄星隔着水做的幕帘,看着与自己所隔不过几尺的白发少女正蹦蹦跳跳地,在破败的神庙中找着下一步线索,常年平静无波的面庞上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虽然很不想承认天道的话,但确实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从宋臻来到这里后,他的表情和情绪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
“她以前,也这样看过我。”男人将视线移到妄星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气氛被不合时宜的感慨给破坏,妄星收回目光,看向了在宋臻的幻境中,早就被斩首的男人。
“现在,她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就算不知道这些,也对我一直抱着杀心。”妄星打断了男人的话。
他已经耐着性子陪着这个男人玩了好几个时辰的“幕后旁观”的游戏了,不管是出于挑拨还是忠告,妄星都不想继续听他的废话了。
男人的不解刚浮上心头,妄星便已经一杆长///□□入了他的额间。
漆黑的浊气如晶簇般,飞速顺着枪///杆生长、蔓延至抢刃,侵入伤口之中。
黑曜石般的晶簇贪婪地吸收着男人体内的清气,寄生、抢夺,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有内之外,刻出繁杂瑰丽,又骇人可怖的纹路。
“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想当神。”解答了男人的疑惑,妄星将长枪猛地送入更深。
神明的雕像光鲜亮丽地矗立在那里,如月光的双眸隐在纯金打造的长袍之下,静静看着自己的“过去”崩散、碎裂,就如另一边的“自己”一样。
“我知道你在看着。”妄星甩干净枪上的碎屑,转而望向其中的神明,带着些嘲意,“这是你的清浊化生第几次背叛了?”
与先天不全,丧失了与神的连接的宋臻不同,妄星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沉默下的怒火。
祂是残现的主人,可祂的清浊化生拒绝了这场“困兽之斗”,一个用自己的死破坏了神明的“降生”,一个用自己的名声破坏了神明的“存在”。
大门已经无法外面喧嚣的人声。巨响过后,整个庙宇都开始颤抖。房梁发出嘎吱作响声,碎屑如灰尘,似细雪般,散落而下。
“放心吧,你不是第一个这样结局的神,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高耸的大门轰然倒塌,妄星看到那头的宋臻已经不见了踪影,敛去了身形,隐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