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大脑是带有保护机制的。
在受到某些刺激的情况下,必要时,就会发生失忆的情况。
只要不记得了,就不会痛苦了。
不过,这个道理对太渊来说,似乎并不适用。
“师尊也发现了,寒初可以影响,甚至控制别人的心神,对不对?”
——他清楚记得,宋臻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清楚记得,自己想要回答她“是”。
可自己究竟有没有把话说出口,以及更后来的事情,太渊却完全没有印象了。
记忆再次续上的时候,太渊已经回到了皓云峰的竹宫之内,正倒坐在偏殿的门边。
而宋臻,此刻就被他抱在怀中,坐在他的膝头,一手揽着他的肩膀,衣发微微散乱地,倚在他的肩上睡着。
什么都没发生,但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太渊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宋臻,只见她猛地睁眼环顾了一下周遭,旋即又迷迷糊糊起来,显然一副没睡熟,但也没睡醒的样子。
迷迷瞪瞪间,她拍了拍太渊,敷衍却又语气温柔,“没事啊,我活着呢。宋臻的死不是你的错,没事的……”
动作间,那皱巴的领口因为被太渊压住了一部分,又被扯开了些许,露出了两边锁骨中的阴影。
喃喃念叨完,宋臻又是一个哈欠,见他没什么大的反应,又一次倒头睡了下去。
这一次,太渊不敢动了。
等宋臻终于从睡梦中苏醒时,太渊已经记不住自己究竟一动不动坐了多久。
“我们昨夜……”
“嗯?啊,昨夜您忽然陷入了混乱,我想着灵泉毕竟是公共空间,人多眼杂的,就把您送了回来。”
宋臻揉着眼睛,从太渊怀中离开。
别说羞涩慌乱了,甚至整个人都正直得,让太渊不由自惭形秽起来。
“后来您不肯进房间,就在门口拉着我,一会说外面危险,一会又向我道歉,一会又让我别走……我没办法,就只能坐着里休息了。”
至于怎么就跑到太渊怀里的,宋臻倒是没打算继续说了。
虽说也就是“一把拉过去不肯撒手”几个字,但一想到昨天才那程度的接触,都让太渊红了脸的样子,宋臻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说出来的话,他大概率会找个柱子给自己一头碰死。
“纯情师尊火辣辣”也是让她亲眼见着了。
宋臻强忍下笑意,把对话切回了正题。
“昨天我们说的事情,弟子心里已经有数了,请师尊安心。”宋臻不确定究竟是哪句话触发了太渊的混乱,只能在模糊的前提下,尽可能说得清楚一些,“可以的话,希望师尊也可以信任弟子,不要一个人撑着。”
“……”
太渊从放在的震惊与羞愧中回过神来,见宋臻严肃的样子,打量了她片刻后,才颔首道,“宋臻,你可以信我。”
不知为何,这次再见,太渊总觉得宋臻变了许多。
是因为死劫之后心境大变?还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去改变的事情?
——
太渊作为原主的“气运”之一,会被系统影响再正常不过。
但他却偏偏抵御住了系统的控制……是修为的原因吗?
宋臻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背后的原因。
反正肯定不是“和‘宋臻’呆久了”,否则身为对象的华骁算什么?算他抵抗力差?
“师妹?你怎么过来了。”
白姝的声音突然响起,宋臻一惊,下意识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演武场来了。
此时正好是外门弟子们上大课的时候,白姝身为大师姐,自然也兼顾了教导新人的任务。
宋臻眨眨眼,“散步。”
“可……你的神色好像不太好。”
白姝犹豫片刻,还是找了个由头将大课改为自习,拉着已经准备离开宋臻走到一边。
看宋臻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刚皓云峰下来。
“可是掌门说你了?”白姝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被偷听后,才继续道,“那日洛云刚出事,妖族的人就传来消息质问了。听师尊说,掌门他……”
在白姝的认知中,宋臻自从一夜白头后,性子就愈发偏激。
以前还只是对与她争抢的寒初使些绊子,可现在,她连师弟都能杀了,难保不会对掌门也记恨起来。
话到嘴边,她才忽然想起三长老让她不要告诉宋臻,“不管怎么样,掌门总归是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