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渊感觉到来自魔界的异动,急匆匆出关时,宗门还在因为宋臻不小心放火烧山而乱成一团。
“是啊那火噌一下就烧起来了,直接点了半座山!”
“后来又忽然一场雨落下,那火不仅灭了,一眨眼,被烧掉的树也长好了!”
“难道……是三长老炼器的时候不小心失误了?”
“不应该啊,三长老不是火灵根吗,应该做不到……”
太渊的威压骤然落下,虽不至于压得几名看热闹的小弟子有多难受,但也足够让他们噤声了。
天降甘霖,枯木逢春。
这并非什么特别高级的术法,却对灵力质和量的要求极高。
能够如此快速又大规模的,除了像太渊这种半步登仙级别的修士,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身为“清气化生”的宋臻了。
叶倚正指挥着白姝和寒初安抚众人,看到本应已经闭关的太渊出现在这里,当即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看看,你那宝贝徒弟出息啊!”
叶倚皱褶的眉简直可以夹死苍蝇,想要再抱怨几句,却在瞥见太渊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中,把话咽了回去。
以前叶倚不会这样的。太渊清楚,她也是被那种不知名的力量给影响了。
接过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几个字——【对不起! 宋臻。】
太渊:“……”
叶倚:“……”
两人对视一眼,叶倚叹了口气,摇摇头,最后两手一摊,把“你看着办吧”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太渊默了默,扫了一眼已经恢复如初的山头,又看了眼下面混乱逐渐平息的人群,“可有人受伤?”
“寒初当时正好在后山,为了救灵雀被火烧伤了胳膊。”
“灵雀可还好?”
“?”叶倚一愣,点点头,“少了几只,其他还好。宋臻把被烧伤的灵雀叶一起治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连鸟都肯医,也没医寒初。
太渊听懂了,却直接选择了无视。
虽然以掌门或者长辈的立场来说,这样的想法并不好,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可以早日解决寒初这个隐患。
他当然没有觉得以自己身份,亲自动手会自掉身价,可每次他对寒初的杀心有了实质的计划,意识就会陷入混乱与模糊之中。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为了护住寒初,随时盯着他的脑海,只要有伤害她的想法,那只手就会将这股想法强行抽出。
那绝不是“天意”,也不是“天道”。而是别的更加糟糕、危险的什么东西。
“知道了。”太渊敷衍应下,直接说起正事,“宋臻不在宗门之内,而魔界也在此时出现了异动……”
“宋臻跑去魔界了!?”叶倚嘀咕着“不会呀,距离也太远了”,一抬眼,就撞上了太渊不甚友善的目光,连忙改口,“咳,我的意思是,她因为不小心烧山的事情内疚离开后,被人拐去魔界了?”
果然,换了种说法后,太渊的表情和善了许多。
通过韶乌剑,太渊完全可以确定宋臻此刻就在魔界。
可一想到她和魔尊妄星的关系,就算太渊不愿去想,也不得不抱有疑问,宋臻真的是被绑过去的吗?
太渊对叶倚的话不置可否,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发生如此骚乱,华骁却并不在这里。
“华骁陪寒初去扁鹊阁了。”
叶倚自然也是知道宋臻与华骁的事的,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想到宋臻的付出,和华骁这些年的变化,也难免感到心寒,为宋臻不值。
其实,整个月仙门,或许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莫名地,谁都没有做声。
就连叶倚自己本人都感到奇怪,大家好像都默认了,或者说,是默契地,全都无视了这件事。
“……”太渊显然也有些不悦,转头向身边的叶倚交代,“通知其他宗门,魔族近期恐有大动作。”
叶倚颔首,“好,我这就——”
地龙于远处苏醒,连带着千里之外的修真界,也被其震动波及。
大地震颤,视线的尽头处,隐约传来庞然巨物的怒吼。而那愤怒之中,还带着不甘与怨恨。
像求救,亦像诅咒。
不仅仅为了是宣告了某种存在的苏醒,更是带着冲天的浊气,将整个魔界,甚至与周遭与之接壤的地界,都变成了灰黑一片。
太渊见过类似的景象。
虽然,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光景。
“不用警戒了,所有人集结,整备战力,去魔界。”
太渊满是寒意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一时间,甚至无法分清,究竟是自己在颤抖呢,还是与之相关的韶乌剑在颤抖呢?
可这并不重要,因为不止太渊,所有看到那字面意义上,阴云笼罩的天空时,都染上了同样的战栗。
他们、她们、它们,都在为那即将苏醒的什么,而感到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