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星诡异一顿,神色中难得染上了“困惑”与“不确定”,“你在生气?”
“你瞎吗?”
嗯,她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宋臻秒答的行为从另一个方向上,帮妄星解了惑。
一个问题的揭开,却伴随着另一个问题的到来。
在他的认知中,宋臻并不是会因为偶尔粗暴对待就生气的性子。
虽然这其中带着连他都能够察觉到的异样感,但基本上只要结果是有利于她的,宋臻基本都不会在意。
“为什么?”
想不明白,于是他就这样发问了。
“……”
宋臻成功被他噎住了。
当然不是难以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她们之间关系从一开始就很微妙。无论从利益出发,还是从情感考虑,都处于一种极度微妙的状态。
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清浊化生”这层身份,是二人之间唯一切实的联系。
而他们间的一切,也都来自于这层身份,在更高维度上的连接与吸引。
换个话说法的话,其实就是,两人间其实并不存在什么信任关系。
可话是这么说……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沉默良久,宋臻才在妄星探究的目光中再次开口,“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
——
太渊的确说到做到,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就成功让仙门的众人改变了之前的态度,转为强硬地驻扎在守卫着圣地的魔宫之外。
“冥狱秘境再怎么样也是上古秘境之一,其中的资源财宝不计其数。从前一直被魔族独占,如今终于有幸得见……”华骁回头看了眼巡逻的修士队伍,拉着宋臻走远了几步,才冷下声音,“他们巴不得让师尊做先开口的那个小人。”
“……”宋臻哑然,毕竟让太渊成为那个“小人”的,其实是她。
“寒初呢,我都逛完一圈了,怎么还没见着她?”
毕竟不少人都看到宋臻被妄星当肉盾,被太渊捅了个对穿,就算需要隐藏“清气化生”的体质不能就医,她也总归得来拿点药,走个过场。
然而奇怪的是,她来了多久华骁就跟了她多久,可直到现在,她都没看到寒初的影子。
难道她真没跟来?
宋臻第一反应,是去问问妄星,但眨眼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妄星的事情上,她的思绪依然混乱一片。一天过去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自己竟然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面对他。
——明明不过是将一直以来默认的事情拿到台面上走了一圈而已。
“她公然失态,已经被师尊下令关起来了。”
提起寒初时,宋臻习以为常的“爱慕珍重”已经完全从华骁的神情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悔……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怎么说?”
宋臻微微挑眉,意外之中,还多了几分不自觉的关切。
当然不是关心寒初,而是关心妄星。毕竟能影响到寒初的,宋臻能够想到的唯有妄星一人。
回想寒初双目通红,形若疯癫,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本能控制的野兽,被人拉住也要手脚并用地朝妄星冲去,甚至不顾形象地用嘴撕咬拉住她的人的样子,华骁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捏着眉心揉了揉,“各宗门与魔尊和谈同进秘境时,她忽然从人群中抽出,抢了我的剑就朝魔尊攻去。”
宋臻心善,华骁不想让她徒增烦忧,便没有他们制服寒初时的情形说与她听。
“魔尊……倒也算是个好说话的,只是警告了师尊看好弟子后,竟也没借题发挥。”
宋臻沉吟片刻,估摸着妄星应该还是惦记着自己一开始说过的,实现他一个愿望的约定。
然而宋臻因为思考的沉默落在华骁眼中,则被他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
宋臻被绑来魔族,又被魔尊挟持,最后还被抓去挡刀,自己在她的面前说魔尊的好话,落在宋臻耳中完全就是又在她的伤口上再捅了一刀。
“额……我不是在夸那个魔头的意思,我……”
“他的确挺好说话的。”
嘴比脑子更快。话都说完,宋臻才意识到自己疑似聊爆了。
四目相对间,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和尴尬的神情。
宋臻眨巴眨巴眼睛,飞速找补,“魔族本来打算抓我去做炉鼎或者药人的,是他把我救下的。”
听了宋臻的解释,华骁心中的疑惑渐消,俯身凑进了些,“可他拿你挡刀也是事实。臻臻,你不能总是这样,因为一点事情就觉得对方是好人。”
“不,话也不能这么说……”宋臻下意识后退几步多开华骁的靠近。
就算此刻能够心平气和地与华骁谈话,也不代表她忘掉了这人对原主做过的事情,打消了迟早弄死他的想法。
不想听到这个人再一口一个“臻臻”的恶心自己,宋臻索性把话题带到了寒初身上,将友善的人设进行到底,“我去看看小师妹吧,也许是第一次来魔族,被魔气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