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辛苦了,做得很好。”
宋臻下意识拍了拍太渊,将注意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的男人唤了回来。
一回头,少女正仰头看着自己,面带笑容。
那笑容之中不再是弟子对师尊的尊敬,也不是后辈对前辈的敬仰,而是一种更加平等地、带有距离感,却让太渊看到了另一种希望的神色。
“喀啦——”
太渊清楚听到自己的灵魂之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就好像一直被困在囹圄之间的人忽然得到了自由,太渊茫然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方向。
“嗯,进去吧。”
于是,他就这样,迈出了第一步。
男人的脸上不自觉扬起了轻松与希望的笑意,长臂一览,宽大的手掌便托住了宋臻的后背。
“和我走吧,宋臻。”
话音落下,宋臻便觉背后一股推力袭来,整个人都被太渊圈着,飞快接近秘境。
妄星:“?”
宋臻:“???”
来不及思考太渊发生了什么,宋臻连忙挥手,数道银丝飞向寒初,缠起她一起进入秘境之中。
——
“为什么要帮我?”诚然,寒初早就知道系统并非多么亲切的存在,但这与她并不相信宋臻所谓的“想要救自己”所冲突,“你的爱人、亲人皆背弃你,来到我的身边,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愿意帮我。”
“……”
宋臻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因为被自己按着,只能通过神色来表达自己的警惕,内心只觉得麻烦的要死。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露出了一副和谐有爱的笑容,“因为这是两件事。”
有那么一个瞬间,宋臻连自己都骗过了,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受过一切苦难后还毫无怨怼的圣人,“那并非背弃,只是他们做出了新的选择。就像我选择来帮助你一样。这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小师妹,我想帮你而已。”
“……哈?”
像是听到了一种全新的语言,寒初怔愣半晌,才终于有了反应,从喉中溢出一声怪异的嗤笑,“宋臻,你果然哪里不正常!”
对于这件事,宋臻倒是没什么可反驳的。
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家庭也好,学校之类的社会关系也罢,所有人都将她当做异类看待。
凉薄。
人机。
不知道在想什么。
……,……。
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那个宋臻脑子不太正常”。
兴许是宋臻过于平静的反应让寒初误会了什么,她对着宋臻翻了个白眼,将刚才那番话展开解释了一番,“从前的机缘也好,后来的人际也好,你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人。你只是做出一副心系众人的样子罢了!”
“你的眼神中从来没有愤怒与不甘,你只是默默看着,然后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那样,眨眼便翻篇而过。”宋臻的力气与她纤细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寒初哪怕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动摇她分毫。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想要看到宋臻动摇的样子,“你知道吗,华师兄和我说过,他觉得你根本不爱他。有的时候,他看着你,会背脊发凉,会觉得你只是披着人皮的别的什么!”
如同淬了毒的森冷话语落下,一直静静看着寒初表演的宋臻终于有了反应。
可惜,那并非寒初想看到的伤心或者破碎,而是另一种,她无法理解,却觉得不寒而栗的情绪——
宋臻在笑。
像是在沙漠中彷徨许久之人终于看到绿洲。
像是在雪原游荡许久之人终于见到星火。
像是在万古寂静之中终于听见翠鸟鸣啼。
宋臻的视线从一脸惊恐的寒初身上,转移到了屋内梳妆台的明镜之中。
她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容貌相同,却更为精致的面容,第一次,产生了亲切之感。
但很快,这种亲切,就化为了一阵“君生我未生”的扼腕。
如果寒初的话是真的,那原主,就是自己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同类”了。
“寒初,你应该知道的,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带着些许想要报复她的恶意,宋臻略过了自己与原主的话题,直戳寒初肺管子。
果然,寒初面色一变。显然她也是知道这些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强地扬起了下巴,对着宋臻挑衅,“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只要在世人的眼中,我的确是被爱着的,就足够了。”
宋臻莫名:“你只是想要爱?”
“啊?”寒初眨眨眼,又一次没能跟上她的想法,“你果然不正常!”
“嗯,这点我不否认。但你也差不多。”宋臻语气平静得,简直就像是在评价一件死物般,寒初的一切,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瓷器的花纹釉色而已,“寒初,你没被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