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门近海,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宗门主广场上,还能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宋臻以手作帘,看着远处碎银子似的光点,一时恍惚起来,分不清那些看过无数次这般景象的人,究竟是自己,还是原本的“宋臻”。
妄星就站在她身边,静静等待着她消化着,冥狱秘境中出现了一个月仙门的事实。
实际上,不止月仙门。还有其他几个一起进入秘境的宗门,也都出现在了这里。
高处的钟声响起,外门的弟子们陆陆续续集合于此,白姝穿着一身挑不出差错的内门弟子服,开始给他们上课。
而本该是最显眼的宋臻与妄星,在这里却成两个透明人,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们。
对上妄星平静如常的表情,宋臻撇撇嘴,难怪刚才说不需要用术法藏起来呢。
原地蹦跶了几下确认那些人是真的看不见自己后,宋臻果断站到了白姝面前,仔细打量起这个动作有些怪异的“师姐”。
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舒展,和记忆中的白姝几乎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神却过于平静了。
看着那些动作参差不一的小弟子们,她既没有对表现好的露出赞许,也没对摸鱼偷懒的露出担忧。
仿佛对她来说,这些就只是单纯的任务。
这并不符合白姝容易为别人操心的性格。
可宋臻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除此以外的别的异常,她只能先放弃白姝的事情,继续深入。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太渊和寒初要紧。
二人很快来到了太渊的住处,而出乎意料的是,寒初、华骁竟都在这里。
寒初一改往日的招摇的打扮,穿上了外门弟子的服饰,正躲在回廊的拐角处,露出半个脑袋窥探着庭院。
顺着她的视线,宋臻看到了正在院中练剑的华骁。
“……”宋臻眨眨眼,再眨眨眼,才指着华骁,不确定地问向身边的妄星,“他是不是变年轻了?”
院中正练着剑的华骁与其说是青年,倒不如说更像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宇微蹙,失去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对剑招的力不从心。
或许是神情之中多了几分清澈的愚蠢,宋臻居然难得看的他顺眼了几分。
“错了,从头再来。”
带着无奈的声音兀地响起,打断了少年的动作。
循声望去,正是坐在一边,手执白棋的太渊。而当宋臻看清坐在他对面,与他对弈之人的身份时,饶是自认为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宋臻,也不由抽了口冷气。
同样是月白掐金边的内门弟子服,别人穿在身上就是在普通过不过的“校服”,而她却硬生生多了几分特立独行。明明是同一张脸,与宋臻的随性散漫相反,那少女只是坐在那里,都多出了几分只可远观的圣洁。
“*的,华骁这**的以前吃这么好呢!?”宋臻不由多看了“宋臻”几眼,再瞥见那头还在舞着剑招的少年时,眼中已然带上了不可理喻的怒火。
妄星有些哭笑不得,宋臻这幅模样,显然没想过,如果自己知道了她和从前的宋臻不是同一个人会怎么办。
“你仔细看看那个宋臻,是不是和白姝有些像?”他俯下身,贴上宋臻的后背,说话时,唇瓣几乎就贴在她的耳廓上。
宋臻起先有些疑惑,但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片刻后,发现果然如妄星所说,那个宋臻也同白姝一样,神色平静。明明此刻的动作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落棋,可她的眼睛却只是直直看了棋盘,其中并无任何情绪变化。
就算寒初说原主总是平淡得异于常人,可这也太过平淡了。
——简直就像是个按照固定轨迹行动的空心人偶。
宋臻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惊得打了个寒颤,但下一刻,一个更加不妙的直觉涌上了心头。
躲在另一边的寒初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虽然发出的声响微乎其微,但太渊还是发现了。
指尖微动,寒初便被太渊用灵力捆了到了众人面前。
“先是几人惊讶,宋臻上前扶起寒初,之后华骁第一个认出寒初。他会问寒初为什么在这里,寒初会说自己是迷路了。”
宋臻话音落下,就见几人露出惊讶之色,“宋臻”扯了扯正要发话的太渊的衣袖,上前两步将摔在地上的寒初扶了起来。
华骁蹙眉看着二人,不确定地叫了声寒初的名字。得了她的肯定后,才放下戒备,询问她此时为何不在广场和其他弟子一同操练。
随后,寒初低下头,神情羞赧, “我……迷路了。”
“迷路到这里?”
两道几乎完全一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也不知道……就是……迷路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