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出生开始,第一次如此失态。
明明早就见过无数人流泪的样子,可亲身经历时,她还是只能手忙脚乱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捶打着正温柔揽着她的少年。
“因为我希望你幸福。”
他的声音很轻,可落在她的耳中,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心脏上,敲在脑海中。
“可如果阿星不在的话,我是不会幸福的。”
于是,她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开始了“实现阿星愿望”的计划。
——对她而已,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是阿星陪着的日子。
是看着人们安居乐业的日子。
是不会产生悲伤与分离的日子。
所以,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必须要成为真的“神”。
她只能想办法,等到下一位“清气化生”的出现,并且,自投罗网。
沉入河水中的感觉是又闷又冷的。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连最末梢的神经都在被无尽的拉扯着。
又冷、又烫,又漫长,又短暂。
哪怕是她早已经历过无数种酷刑,也依然觉得痛苦难捱。
可为了她的阿星,她必须要这么做。
只有自己实现愿望了,只有自己幸福了,她的阿星,才会变得幸福。
——
“懂了,所以,你是想把我骗进去杀。”宋臻一手架着剑,看着最远处的少女,冷笑一声。
随后,她又指着宋星,重重叹了口气,“而你,是想让我结束一切……不,你其实也抱着,赌一把,万一我就被骗进去杀的侥幸心理,所以一直在刷我的信任与好感。”
“我现在就两个问题,‘神’和天道什么关系,那群人到底什么情况,能救不?”
杀掉宋星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了,但来都来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捞一把太渊他们。
虽然硬要说的话,寒初和华骁死在这里或许会更省事,但那样充其量也只能是“见死不救”,而不是“报仇”。
如果有得选的话,她还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天道是这个世界的秩序,而那套秩序对‘神’并不管用。就立场来说,如果天道有自我意志的话,应该是最不想看到‘神’出现的存在。”
少女回答的时候,毫不避讳地看了妄星一眼,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宋臻,“你的半身有事情瞒着你。”
而宋臻则只是跟着幽幽看了眼妄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讲道理,她俩之间互相瞒着的,没能说开的事可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啊?
“至于那些人……”少女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宋臻不由屏住呼吸,直到她开始隐约感到窒息时,才终于等来了下文。
“他们就在我的心脏里。他们会成为我的燃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灵魂会越来越多。”
“但只要你将自己献给我,那我保证,会让他们恢复如初——”
“不了,里面有我的,姑且算是我的仇人吧。”宋臻见少女朝她靠近几步,连忙也跟着后退了几步,“而且,我本来也没高洁到要牺牲自己去普度众生。”
说到底,眼下的局面本身就很奇怪。
拥有绝对战力碾压的敌人居然会选择怀柔劝说的方式,甚至会被自己的“以死相逼”所威胁到。
而理应完全站在“神”那一边的人,虽然也有反复横跳的情况在,但竟然也会作出类似于“背刺”的举动。
至于妄星……他在这件事里,已经不能说是没有参与感的程度了,而是完全的隐身。
这件事的结局显然不是只有一种,可每一种,竟然都和她的选择有着巨大的联系。
就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牵扯着宋臻,而每一根丝线后面,都有着不同的意志。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是一场无法抵抗的洪流,就像时间本身在推着你向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