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渊修的是太上忘情,又不是木头成精,他当然早就发现了自己对这个小徒弟的心思了。
可惜的是,等他察觉这份感情时,宋臻已经与华骁互生情愫了。就算自己可以不顾师徒伦理,也断做不出破坏旁人姻缘的事。何况那个“旁人”还是自己的另一个徒弟。
不过现在不同了。
虽然很卑劣,但太渊其实是有些感谢寒初的横插一脚的。托她的福,宋臻不要华骁了。
至于妄星……就算是宋臻的半身又如何?正邪注定不两立,只要宋臻还是那个宋臻,他们就总有分道扬镳的那天。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再等几年而已,他并不介意。何况,宋臻如今对太渊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将他当做自己的师尊。于太渊来说,这无疑是又少掉了一些阻碍。
只要在宋臻与“浊气化生”划清界限之前,把最后的一些世俗问题解决掉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陷入思绪的太渊终于做好决定,心中一轻。
然而另一边的宋臻却早已莫名晃了神,垂眸看着那黑幕,走到了悬崖边缘。
她没有御剑,甚至连法术都没有使用,就这样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沉静,决绝,像是要整翅高飞,又显得摇摇欲坠。
太渊与妄星同时意识到她的异常,就在她即将越下的瞬间,一左一右,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托回了后方。
“宋臻!”
太渊焦急又关切的声音骤然响起,宋臻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太渊,又看看另一侧的妄星。
妄星虽然没有出声,但神色同样不太好看。
“我……”宋臻眼中的茫然未消,却在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悬崖峭壁时,便知晓了一切。
——刚才,她差点又一次从高处跃下了。
“抱歉,我只是……”宋臻垂下眼帘,停了好一会,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就好。”
闭眼的瞬间,宋臻就被拉入一个怀抱。
和妄星一向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不同,太渊更像是润物无声的细雨,潺潺流淌的涓流。
同样的温暖,却让宋臻产生了不同于对妄星时那样,想要侵占与掠夺的澎湃之意。
而是更加平静地,希望就这样在这份温暖中沉睡过去的感觉。
毫无疑问,宋臻从靠近这片悬崖开始,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在试图找出这份异常、不,应该说是,让她变回从前的状态的原因。
“这底下有东西。”
妄星适时开口,长臂一览,将宋臻从太渊的怀中捞了出来,在她额间印上一稳。
霸道的气息就这样涌入了宋臻体内,终于,让她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它会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妄星身子一倾,便将宋臻抱了起来,按着她的后颈与自己额心相抵,眼睛却直直盯着几步开外的太渊。
“欲望”两个字显然刺中了太渊某处,妄星清楚看到太渊的身型一晃。
“宋臻,看来你的好师尊,是真的宝贝。”妄星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不过,既然有两个徒弟,还是要一碗水端平才好。再耽误下去……”
太渊的脸色越是难看,妄星的唇角的弧度就越是明显,“你的大弟子可就要死了。”
宋臻:“……”
饶是宋臻再迟钝,也察觉出了妄星的反常。
虽然一开始妄星对太渊就带有敌意,但眼下与其说是因为“太渊破坏了‘清气化生’的孕育而记恨他”,倒不如说是单纯地讨厌“太渊”这个人。
这并不符合妄星那种“对所有事情都更倾向于旁观”的性格。
“妄星,你在吃醋。”思来想去,宋臻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
只是她想不明白,妄星的醋意究竟是来自于“太渊是‘清气化生’的师尊”,还是因为刚才太渊抱住了自己。
因为两人姿态的原因,此刻妄星正仰望着宋臻。
被戳破心思后,妄星并没有任何羞赧的意思,反倒溢出了几分笑意。
然而,当他看清楚宋臻的眼神中只有清澈的疑惑时,这份笑意又被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给掩了过去。
“对,我就是在吃醋。”妄星磨了磨牙,恨不得就这样一口咬穿宋臻的脖子,与她彻底融为一体,“我不想看到你和太渊有接触,最好连眼神,不,最好连脑子里,都不要出现他的影子!”
“……”
一想到妄星刚刚才说的“放大欲望”,宋臻放弃了和他讲道理的打算,拍了拍他的肩膀表以安抚。
完了,她还朝太渊投去了一抹同情的眼神。
宋臻:看来妄星是真的很讨厌太渊了。
“下去吧。”这样说着,宋臻果断把进度拉到了下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