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家的时候,被家里狠狠骂了一顿,警告着“如果不把狗送走,就杀了吃肉”。
那时候的宋臻大概才小学四年级吧,一边叫嚷着“过几天我就带着它搬出去的!”,一边因为对于要“离开家庭”这件事感到恐慌,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来替自己壮胆。
顺便,让气势也显得足一点。
宋臻就这么抱着狗哭了一晚上,就在她想着“这么哭眼睛会不会瞎呀?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哭一整晚就会瞎了”的时候,家里人到底还是心软,同意了留下小狗。
于是,她满心欢喜的,得到了新的家人。靠自己选择的家人。
她认为这是天赐的缘分,当天晚上也顾不得小狗身上是不是干净,就开心得抱着小狗睡进了被窝。
“说起来,你俩好像都是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大小……”宋臻不由抬手比划着,“不对,那时候我个子也小,所以点点应该更小一点吧。”
毕竟那时候就是因为看它只有一点点大,所以才叫它点点的。
剑身很快便修复完毕,黑金色的长剑形似柳叶,竖直摆放,全长甚至超过了宋臻的下巴。
宋臻从回忆中抽身,看着悬浮于眼前,剑柄几乎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长剑,忽然有些愧疚,“对不起呀,我这次也没能哭出来。”
【……】
残现身上的暗光闪了闪,又朝她靠近了几分,似乎是在表达“没关系”。
“所以,现在的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宋臻环视了空无一物的环境,抬手握住了修复完成的残现,“暴力破门吧?”
“这次应该不会再碎了吧?”
话音落下,长剑嗡鸣——
——
“你知道吗,我的家人,其实挺奇怪的。”
“只要我的反应不是他们想要的,就说说我凉薄,不正常。只要我的成绩不是让他们满意的,就会斥责我辜负他们为我吃的苦。”
“如果反抗的话,他们就会开始尖叫、歇斯底里、最后……身体力行地让我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
眼角被妄星轻柔地擦过,眼尾处还留着男人的气息以及那稍微有些凉意的温度。
宋臻躺在他的怀中,忽然觉得很累。
“可他们又会因为的哭喊声心软。”
“你知道吗,我的……父亲,他在我的心里也是好过的。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去游乐园,就是他请了假,开车带我去隔壁市玩的。”
“我的第一只小狗得犬瘟了,他怕我伤心,趁着我上学跑了好多地方,带回了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狗,告诉我,点点治好了。”
“……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是错觉吗,她好像感觉到妄星的声音,有些慌张。
“是啊,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
宋臻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在她已经杀了宋星的当下,毫无疑问,已经是明确地与“神”为敌了。
可她就是克制不住。就好像一直堵着的塑料袋子,在没能察觉的地方忽然破开了一个口子。等发现时在想要堵住的时候,已经漏出很多,根本装不回去了。
“算了,你想说就说吧。‘神’那边——”
“不了,就聊到这里吧。”
在这种时候伤春悲秋实在蠢得厉害,宋臻撑起重得厉害的身子,在妄星的帮助下缓缓起身。
“我在中途和太渊走散了。把豆蔻、就是少女,把少女杀了之后,‘神’出现了。但是我们因为宋星的存留发生了分歧,祂想保下宋星。”宋臻简单把两人分开后的事情总结了一下,顺便,说出了自己新的猜想。
“或许‘神’并不是全知全能,而是由‘清浊化生’通过某种方式、例如愿望来决定其存在姿态和能力。就比如这里的‘知性统合装置’。当然,前提是,这里的‘神’和外面那个……”宋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不同可能性下的同一存在。”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时,祂应该是有自己的意志的。而且至少在这片秘境之中,祂和宋星以及豆蔻的想法,并不一致。”
老实说,宋臻其实到现在也没摸清楚进入里世界后遇到这几个……姑且都用“人”来代称好了。
直到现在,她都能没能彻底理清这几个人各自行为背后的逻辑,就连目的,也只是云里雾里一知半解。能够说中,也几乎全靠是灵感和幸运roll点的大胜利。
但只是为了达成修补自己先天不全的问题的话,这个目的从宋星死掉的那一刻就已经实现了。
姑且不论心累的问题,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宋臻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完全消失,甚至比曾经还要轻盈。
以及前所未有的,那种清气仿佛要从体内溢出的满盈感。
止于交给化生镜的左眼……宋臻特意卡在了一个妄星不会看到的角落,闭上了右眼。
——视除了识海中化生镜的存在明显增加外,也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可能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显现出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的一切,都在告诉宋臻,“将‘神’击退的成功率增加了”。
然而,她的小动作还是被妄星注意到了,“宋臻,你的左眼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