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是和自己没什么感情的亲戚。
【我本意是想让你多睡一会的。】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你都快把传承吸收完了。】
莫名地,妄星想起了宋臻那时杠祂的发言,“所以,你要来惩罚我的‘不听话’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看在你这一路引导得很好的份上,就当互相抵消好了。】
宋星的记忆被迫停止。
橙蓝色的身影随着话音出现在了妄星面前,祂的身量修长,个子与妄星不相上下。
祂朝妄星摊开手掌,居高临下地望着面色不太好看的男人,语气中的亲切被强硬所取代,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把它给我。”
或许在祂的预想中,妄星会像曾经的每一次那样,按照祂的指示行动,乖乖将那些对祂、祂们不利的东西交还。然而可惜的是,这只是祂的猜想,而非“预测”。
妄星看着祂半掩在袖摆下那只五指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掌,倏尔一笑,“你来晚了,我已经看完了。”
“你既然知道我会被宋臻影响,那为什么猜不到,我会因此而反抗你呢?”
看不见祂的表情,这令妄星有些失望。不过,这点小小的失望并不会影响他在感受到对方那副运筹帷幄的外壳皲裂后,油然而生的畅快感。
就像是在漆黑狭窄的洞穴里走了许久后,终于豁然开朗一般,妄星难以抑制地笑出了声,“‘清气化生’已经苏醒,我没必要再听你的话了。”
随着妄星的反应,两人间的气氛陡然变化。这一次,上位者成了那个几乎是被祂一手教大的男人。
可祂却并不恼怒,只是沉默着,打量了妄星片刻。
没有妄星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任何遭到背叛后的质询,祂只是悄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们得偿所愿。”
无法从祂的话语中听任何的感情,话音落下,祂甚至没有验证妄星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便就此消失离开。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再次开始涌入脑海,妄星总觉得祂不会就这样算了,他想去提醒宋臻,可这间暗室屏蔽了房间内外的神识别,宋星传承又还没结束,他无法轻易离开。
妄星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特意来到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房间。
然而正当他打算忍下反噬强行停下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宋臻一蹦一跳地从台阶上跃下,暖黄色的灯光随着她的身影被带了进来,让妄星舒了口气。
这种心安不止是因为她的平安,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见到思念许久之人后的,满足感。
哪怕他们不过才分开不到一天一夜。
宋臻整理着被自己跳乱的衣摆,一抬眼就看到妄星正含笑看着自己,莫名地,她总感觉妄星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宋臻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直觉自己应该是知道这个眼神的意思的,可她却偏偏对此一无所知。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别的什么,可到最后,她也只憋出了一句,“……我还以为接受传承会像话本子里写的,需要入定之类的的呢?”
“这里面只是他的记忆而已,没那么复杂。”
将宋臻的无错尽收眼底,妄星不由想起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景象。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明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眼神也在不停乱飘,但脸上还要摆出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眼中透着倔强与要强。
那次之后,妄星盯着昏睡过去的宋臻看了许久。
明明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囚禁她,或者杀掉她。无论是成为“神”,还是毁掉“神”,一切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诡异的是,他却迟迟下不去手。
直到此刻,妄星再次想起那时的场景,才终于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从那时起,就觉得宋臻令人怜爱了。
妄星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似二人亲密无间时的旖旎缱绻,也不似调笑她时的无奈纵容,明明只是在正常说话,却让宋臻只能用“暧昧”以此来形容他此刻的态度。
“那我不打扰你了,先上——”
“脑子里多出别人记忆的感觉很不舒服,留下陪陪我吧。”
奇怪的是,明明妄星并没有任何强制性的行为,只是坐在那里,对着宋臻伸出手而已,便让宋臻觉得身体像被人控制住那般,不由自主地坐到了他的膝上。
气息交缠,断断续续间,恼人的传承终于结束。一片波涛翻涌中,宋臻终于深切领悟到了“色令智昏”的教训。
但是,她错了,她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