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记得离远一点。在我喊你之前绝对别靠近啊。”宋臻说话不够,反身就推着妄星后退了几步。
见他蹙这眉还是一脸不赞成的样子,宋臻忽然有些好笑,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袋,“你之前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忽然就想不明白了?”
“嗯?”等她戳得尽兴了,妄星才抓着她的手假意拉开,“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但祂的的性格一向阴晴不定,我怕你……”
“那要怎么办呢?现在我们直接互杀,谁都别活?”
“好啊。”
妄星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宋臻这番话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知道她绝对会说到做到。然而在宋臻说出这样自毁的提议时,他的第一反应,的确是认真的心动了。
原本妄星对成神就没什么兴趣。
在拥有实体之前,他的意识就已经存在了数千年。而在“诞生”之后,他漫长的人生亦是充满无趣。
他早就体验过所谓的“长生”了。也受够了漫无目的的“未来”。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顺着“神”的意思,引导残缺的“清气化生”走向完整。
如果觉得这个也不行的话,就在中途将其毁掉就好。反正“神”还会拉来下一个随便什么人。
如果觉得这个可以的话,就在对方完整之后,将自己献祭与她。自己的意志就此消散,之后的事情和自己通通无关。
可偏偏,“神”因为祂的恶趣味,不愿意遂了他的心意,找来了这么一个十分罕有,且对他胃口的“黑域”。
妄星当然没有因此就改变自己“不想成为‘神’”的想法。
只不过,在听到宋臻那时不会杀自己,也不会让自己杀了她的宣言后,他忽然有些不舍得就这么死了。
——他不想让宋臻的愿望落空。不想见宋臻失望、难过。
“宋臻,我的生死——”
“给命文学婉拒了哈。”
宋臻的话虽然说得轻巧,但她的确将“大家一起死”放进了备用方案之中。
妄星认真的反应其实也不算多出乎意料,毕竟能在明知道对方想杀了自己还一直提供帮助的,除了搞不清状况的傻子,就只剩下不想活的疯子了。
然而,这终究也只是在最糟情况下的终极方案。眼下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已经为自己的轻生而后悔过一次的宋臻当然不想重蹈覆辙。
倒不是怕死,甚至宋臻清楚明白,自己的自/杀倾向其实到现在也完全没有一点治愈的迹象。她只是在害怕死前那种,充满懊悔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她只是受够了那种,如影随形伴随着她上一次短暂人生的,只能默默接受一切、无力切不敢反抗的窒息感了。
宋臻明白妄星想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也不想有意识地去当气氛破坏者。可这番话对她来说,实在过于沉重了。
她连自己的生死都尚且不能好好掌控,又要怎么再去背负自己最亲密之人的呢?
所以,就当她懦弱自私,只能用这种逃避的方式来面对吧。
——
都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宋臻特意让太渊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简直是直接把这几个字给具象化了。
睡下没多久,门便被人推开了。
宋臻闭着眼,甚至特意收起了可能会惊扰到对方的神识,以最无害的方式期待着对方着靠近。
“寒初来了,她带着剑。”昭南的声音在识海中幽幽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可宋臻却没有任何示意,反倒安抚起祂,“没事的,相信我。”
寒初踩着夜色进屋,一眼便看到正在榻上安睡的白发女子。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的脸上,驱散了平日里的丝丝鬼气,反倒显得恬静柔和,一如自己最初记忆中的样子。
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确认自己并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宋臻,寒初犹豫了一会,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家当,朝宋臻撒了过去。
晶莹的露水离开瓶口便瞬间飘散成一片绵密的水雾,应着寒初的意志落在宋臻身上。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就这样直接用毒药把宋臻毒死,而不是将她迷晕后还要亲自捅刀。
恨只恨,她这阵子几乎没有攒出新的积分,就那三瓜两枣的,能换出一瓶对宋臻有用的迷药都还是系统想尽办法给她打折之后才刚好足够的。
——绕来绕去,还是宋臻的错。
看着界面里刺眼的零,寒初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抬手便将长剑高高举起,对准了宋臻的眼睛,狠狠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