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没有圣母到去心疼寒初,就像昭南说得,这是必然的结果罢了。她只是忽然感到有些疲惫,就像是努力想要寻找一个出路而不断奔走许久的人,兜兜转转,最后发现根本没有出路,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如果那群人还要更近一步的话,她就去帮一把寒初。
宋臻刚做下这样的决定,就有人比她更先一步地,出面训斥了那些人。
白姝不知从哪飞身而来,将寒初拦在身后,对着那些人喝道,“对师姐出言不逊,目无尊长!还要欺凌同门,罪加一等!还不自觉去戒律堂领罚!”
眼见大师姐出面,他们自然不敢再造次,瞬间变成了鹌鹑,缩着脖子一边道歉,一边飞速跑开。
见事情已了,宋臻感觉现在去逗寒初实在有些不合适,便准备先行离开。但下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
看到白姝将自己护在身后,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寒初终于忍不住沁出眼泪。
可就在她上前想要拉住白姝,像之前那样撒娇感谢时,白姝下意识后退躲开的动作还是刺痛了她。
“师姐,我……”
“事关宗门纪律,只是我份内的责任罢了。”
白姝移开视线,硬邦邦地说着。心中也没比此刻的寒初好受多少。
这些天,白姝想了很多,也和自家师尊聊了很多。
她们都觉得自己前一阵子对寒初的态度想是着了魔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因为寒初,伤害了宋臻许多。
可那些全都是寒初的错吗?
答案是否定的。
是人都会偏心,可偏心就不代表可以伤害不被自己偏心的那个。
说白了,寒初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有问题的,还是她们自身。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寒初就完全无辜。
她就像是自己之前那些错误的纪念碑,白姝只要看到寒初的脸,听到她的名字,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她当然可以理解那些外门弟子的不满。甚至,在看到那些人针对寒初的时候,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隐秘的轻松之意——
寒初就是自己“犯下错误”的具象化,他们越是折磨寒初、寒初越是痛苦,自己的罪恶感就越能减轻。
而最可笑的是,这一点不止是白姝一个人如此,就连华骁,甚至三长老都是这么想的。
其实早在那几个人动手前,白姝就注意到这里了。
原本,她是打算假装没看到的。
可她却偏偏看到了另一边走过来的宋臻。
带着几分隐秘幽暗的心思,她悄悄过去,恰好听清了宋臻训斥弟子的话——
将自己的问题归咎与别人是错误的。
这样并不会抵消曾经犯下的错误,反而,会让自己错得更多。
她已经够让那个曾经总是说着“大师姐天下第一好”的小师妹失望过了,不能再让她继续失望了。
寒初将她的疏离尽收眼底。要说不难过自然是假的,可更多的,却是对宋臻的恨意。
系统的消失绝对和宋臻脱不开干系,那个魔尊不过是就是她放出的烟雾弹罢了。
是宋臻刻意让系统在魔尊出现时失控的,以此扰乱她的神智,让她给了太渊将自己关起来的由头,从而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凭什么她一直可以左右逢源?
凭什么她身边全是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强者?
凭什么她总是可以逢凶化吉?
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呼吸、睡觉、吃饭、喝水的人,凭什么宋臻只会不停获得而从不会失去,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被剥夺、被抛弃?
可惜,不管是白姝的纠结,还是寒初的恨意,站在远处宋臻的通通一无所知。
她不会去思考她们的想法,也不会去在乎她们的想法。
宋臻去而复返的原因只有一个——
“寒初,你的众生图呢?就算再弱,有仙器在,应该不至于连考核都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