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冷得打摆,可肌肤上又一层又一层的沁出汗水。冷汗渐渐浸湿全身,宋臻又开始觉得闷热。她甚至开始怀疑,是天道估计在折磨自己。
但好在,这次她没再进入什么幻境。
思绪不受控制地反复拉扯,宋臻的意识也不断在清晰与模糊中左右横跳。喘息之间,她蓦然想到,“这好像在玩‘幸运与不幸’的游戏啊。”
幸运的是……不幸的是……
她其实只玩过一次这个游戏,还是自己与自己玩。不过那时她只完了到第三次“幸运的是”,就停住了。
因为她想不出成为“阁楼上的疯女人后”还能有什么“幸运”了。或许是死了,可那时的宋臻还没到把死亡当做解脱的地步。
无数细密的尖刺的扎入她的魂魄,绵密又嘈杂的低语声闯入脑海,让好不容易已经开始因为麻木而逐渐平静下来的宋臻再一次剧烈颤抖。她再也克制不住地叫喊、咒骂起来。
她听见自己在喊妄星的名字,她听见自己在用各种刻薄的话语责备天道的无能,她听见自己讲恶意化作诅咒朝“神”尽数倾泻。
“去死!去死!”
“通通都去死啊!”
“为什么要找上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这么想要听话的人偶最开始就把我的前额叶破坏掉了不就好了!!!”
咽喉如同刀绞,腥甜的液体呛得她一阵猛咳,连肺部都撕裂起来。宋臻蜷缩在地上,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咒骂什么,究竟在愤怒什么了。
幸运的是,她只要在这里死掉就能停下这种痛苦了。
不幸的是,她已经连自裁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运的是,她还有妄星和昭南在外面等她。
不幸的是……
不幸的是,她想不出转折了,这场游戏又要结束了。
——下次拉着妄星和昭南一起玩吧。
痛苦不知何时开始退去,宋臻终于在渐渐回归的平静之中,沉入识海之底。
——
“仔细想想,明明这件事‘清浊化生’都得参与,可为什么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实际受到伤害的人一直只有我一个?”
“妄星可是连皮都没破过啊?这也太**的不公平了吧!?”
当身着橙蓝衣袍的身影出现在宋臻面前时,比起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那你想怎么办,杀了他如何?】
“神”咯咯地笑着,语气中满是诱劝与期待。
“不了。”宋臻果断拒绝,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因为“神”吃了这么多苦头的不尊重。
妄星的仇固然要记,但把她卷进这一切的“神”才是罪魁祸首。
虽然自己也确实答应了……姑且算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如果祂不出现的话,自己也没有答应的机会不是!?
【……你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他了?】
“不好说。但和你比起来,他确实更好一点。”
宋臻的话成功让“神”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沉吟片刻,“神”终于发现自己被宋臻的“先发制人”成功带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宋臻,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次我一直在沉默吗?】
“好奇啊,我好奇很久了。”宋臻语气和她的回答相反,并没有那么急切,反而多了一种“麻烦得要死”的嫌弃感,“这根本就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吧?等我和天道捆绑在一起,你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神”早就见识过宋臻几乎可以称为“直觉”的推理能力了,但祂还是不由好奇,宋臻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何要在知道后,还要继续顺着祂的想法行动。
【放弃抵抗……看你的眼神应该没有这个打算。】
“我只是没得选而已啊……反正都没法摆脱你,不如找天道搏一搏呢?”
宋臻大大地叹了口气,内心却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淡然。
其实她是直到“神”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又中了圈套的。
而自己会如此的根本原因——
宋臻经过短暂的复盘,到最后竟然也就只能干巴地“哈哈”两声,说白了还是技不如人罢了。
“我只好奇一件事,妄星到底是哪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