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掀起单薄衣裳,是一条条伤痕,如错综复杂的网,笼起了一身灵力,仿佛让澎湃的河变成了细碎的湖泊。
“不是……不是的!”
“他诛灭了伤害大家的邪祟,他没有引来怪物!”
“他没有害人,不是,不是——!”
秦凝月一步一步喊着,往前走去。
“证据,证据就在这里!”
城主似乎是听到了秦凝月的话语,他慢慢踱步,走到江归舟身旁,撕开了那件单薄的衣裳:“你们看,他就是妖怪,他跟我们都不一样,就是因为他,城里才引来这么多怪物的!”
“妖怪,他真的是妖怪啊!”
那是被压制在刑台上,跪着的,一览无余的,修长瘦削的身体,恰如少年拔竹。
可,没有,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似男子,不似女子,只有那肩侧蔓延到心口的暗红色丝线,引人注目。
那丝线仿佛像是长在他身上,从心口而起,逐渐蔓延全身。
秦凝月正想说,那是城主的傀儡术,却听吴阿公沙哑的声音传来,他从城主背后走出,步伐缓慢,给出最后一道宣判。
“是我收留了他,引来了妖怪,怪我,行刑吧……”
听到吴阿公的声音,江归舟的头总算微微动了动,又在听完后,无力垂了下去。
“连吴阿伯都发话了,他就是妖怪,都怪他!”
“就是这个妖怪练习了妖法,才会长这种东西,才会引来那些怪物!”
“不是……”
秦凝月想要飞起,却发现周围似乎放置了灵力阻碍装置,她释放的灵力全都被吸收了,步子像坠了千斤重,连往前冲的态势都变成了缓慢的挪步。
“行刑!”
“不要!”
听到熟悉的,异口同声的声音,秦凝月回过头,看到贺鸢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师姐!”
“咻——”
一道灵力箭飞过,直直将刽子手拿着的大刀击飞。
“铛——”
一道刀光闪过,秦凝月抬掌击出,甩腕抢过一黑衣人的剑,斩断了砍过来的大刀。
“竟然有人来救妖邪,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随着这话落下,围攻过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秦凝月的力气也慢慢支撑不住,她被逼退到柱子旁,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她是仙人,不是妖邪!”
“柳……道友?”
听着又一道熟悉的声音,秦凝月看到柳澄玉拿出了一条她没见过的,长鞭,站到了高台上。
“哪怕她不是妖邪,这个怪物也是怪物,她想救这怪物,就是在害我们!”
“大家快拦住这些人,他们要救这个怪物,只要有这个怪物在,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害死了!”
“打死他,打死他!”
看着柳澄玉也被人群围起来,秦凝月眼前一晃,成群的人变得飘忽起来。
“上,将她抓起来!”
秦凝月正踢飞一个率先拔刀冲过来的人,便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转头看去,竟然,是一颗石头。
什么……破剧情,什么破支线。
秦凝月抬眼,喘着气道:“让开,我不伤普通人!”
看这些人又让开,秦凝月慢慢拖着身子,往前走去。
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在又踢倒一个穿黑衣的人后,秦凝月喘着气,用刀划过自己的小臂,亮光闪过,血液渐渐浸润月白色衣裳,腥气催得秦凝月想吐。
“企图以此保持清醒吗?”城主的声音似笑非笑,“我倒是要看你能划自己多少刀?”
“她没力气了,你去。”
看着城主身边那人跳下高台,一个飞踢向她而来,秦凝月抬臂,正欲挡住,却听到一声剑的嗡鸣。
“咻——!”
“穆清归?”
不知穆清归何时出现,他一剑飞起,直指高台,青冥剑从心口穿过,直接穿透了城主。
似乎是难以置信这个结局,城主口中溢出鲜血,缓缓向后倒去,眼神满是怨毒。
总算,结束了……
秦凝月呼出一口气,正想去扶起江归舟,却看城主倒地的瞬间,不知何处来的黑色灵力丝线,朝着台上的江归舟绷紧而去。
秦欢月眼睛瞪大,眼前的一切像是放慢了动作,她看到穆清归的剑再次刺破城主身体,同样看到自己扑到了江归舟身旁。
她将外袍披在江归舟身上,捧起他的脸,想给他抹去脸上的血迹,可是她每抹去一点,便涌现更多,一下一下,怎么也抹不净。
“不该这样的……不该的……”
“我是你的好友,还,还没有尝过你做的饭,还没有等到你来找我们……”
“坏人被我们挡住了,没事了……”
“我帮你擦掉了,可以回去,回去……”
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啪塔,啪塔!
秦欢月没有看见,一颗颗滚烫的泪洒落,滴落在少年脸上,让溢出的血珠渐渐停滞。
“……”
“我帮你擦干净,我带你女儿来了,她很想你,很想你,一直一直都在找你……”
秦凝月不断说着,却发现握在脸侧的手冰凉彻骨,没有一丝生气。
“不该这样,不该的……”
秦凝月不断输送着自己的灵力,却发现这些灵力全都穿透过江归舟的身体。
“停下,你在干什么!”
灵力输送间,穆清归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灵力输送,让秦凝月不得不抬起脸,对他道:“我要救人!她是小团子娘亲,我要救她!”
不知是否因为这话,秦凝月再输送时,这些灵力没有四散,她看见怀中昏迷之人的面貌慢慢变化,渐渐化成了之前的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