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强忍住自己心里泛起的恶心,用手挡住刘文海进一步的动作,他明白如果今天刘文海要将他带走的话,没人能救得了他。
所以,他只能自救。
“刘总,我明白您对我的厚爱,盛总比不上您有钱有魄力,我跟他自然不如跟你,您说是不是?”
宋禾举起酒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露马脚,先是一阵吹捧稳住刘文海,果然他对此很是受用。
“哈哈哈,不愧是宋志清的儿子,只可惜你父亲脑袋转不过来弯,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文海说罢拿起被宋禾装满的酒杯与其碰杯,看得出来他被哄得心情很不错。
“刘总好酒量,我去一下洗手间,待会回来陪您继续喝。”
包间内有洗手间,故而刘文海并不担心宋禾尿遁,况且他现在是盛林涛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手一挥,宋禾就得乖乖洗干净等他。
“去吧。”
得到肯定的宋禾立马离席朝洗手间走,表情也在转身的刹那崩盘,僵持的嘴角塌下来,满脸恶心。
他钻进洗手间反手锁门,双手撑在水池上干呕,老态龙钟的男人说话都有口气,满嘴熏黄的牙齿,看着就令人作呕。
抬头看着镜子中满脸通红的自己,宋禾拼命动脑,试图想出什么脱身的办法。
但他没有手机,这洗手间也没有窗户,他总不能当着十几个人的面冲出包间。
就算冲出去,那父亲的事情呢,从他故意被盛林涛带回家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卫生间,宋禾最后还是将视线定格在镜子上,不过这次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镜子。
尝试着扣动几下,他发现这镜子固定的并不算稳,想到这他将出发前塞进口袋的纱布掏出来,在左手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握成拳头,他捏紧试了试,鼓足力气,将拳头重重砸向那块镜子。
“啪——哗啦。”
镜子应声而碎,他的拳头不可避免的被碎片伤到,咬牙将纱布取下重新塞回口袋,他顾不得清理伤口,门口便响起了开门无果后的敲门声。
“宋禾!你丫的在里头干什么,搞那么大动静。”
宋禾避开地上的碎片坐下,抬手解开门锁,门被从外头拉开,围过来凑热闹的人就见宋禾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坐在角落,面前是碎成一地的镜子。
“哎呦,这是咋了?”
“我……我不知道,镜子突然碎了,我被吓得倒在地上。”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丢人现眼!”
为首的盛林涛看他就心烦,要不是他长了副好皮囊,既能取悦自己又可以换取利益,盛林涛真想把他丢到海里喂鱼。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禾垂着脑袋,心里却在好奇为何没有听到刘文海的声音,难道人已经走了?
想到这,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脱离危险,宋禾缓缓抬头,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刘文海的身影。
他都想好了,如果这事闹不起来,刘文海执意要带他走,他就用力捏藏在手心里的那片碎玻璃,有钱人最避讳这些,一旦见了血,怕是也没什么兴致了。
这法子痛是痛了点,总比被那老家伙睡了好。
可他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就听见熟悉又慵懒的声音带着类似于嘲讽的声音说道:“这么热闹,呦~这不是小婶婶吗?小叔你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地上多凉啊。”
宋禾猝不及防被这声音吓得微颤,手一抖碎片扎了手心一下,疼的他立马调整手中的碎片方向。
但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盛御礼身上。
他同昨夜没什么两样,只是在众人当中有了对比,更加耀眼夺目,尤其是周围大多是中老年肥胖男,他的出现像是解腻的水果。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与之对视的时候,宋禾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他忽然想起纱布上的那行字,被他逮住了……是要受惩罚的。
无奈的闭目,再睁眼,方才演戏时眼睛里存的一滴泪滑落,将他衬得更加楚楚可怜。
“刘总,今个儿聚餐怎么没喊我,莫不是我如今在盛鼎的地位已经比不上我小叔了?”
他回头,众人自觉让开,将目光落在依旧坐在原位的刘文海身上。
“哪有的话,只不过是我们这群人吃吃饭聊聊天,怕御礼你不习惯。”
大家的脸色各异都很好品。
盛林涛的脸都可以用来表演川剧变脸了,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对盛御礼明目张胆说他不如对方的话语非常生气,但无可奈何。
至于刘文海,他不知道盛御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好的局,他一来八成是要被搅和。
他故意喊了声“御礼”,就是为了膈应盛御礼。
盛御礼自是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但他丝毫不在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将宋禾从地上扶起来,不着痕迹地将宋禾左手打开,扔掉他手中的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