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段胥成贴心的找了个角落的双人位,让宋禾坐在靠里的位置,给足了他安全感。
对于宋禾来说,现在避免多余的社交是他所希望的。
落座后,服务员将菜单递到他们面前,段胥成主动揽过这件事,彬彬有礼道:“这家餐厅我吃的比较多,你不介意我自作主张点菜吧?”
“不介意。”
宋禾知道,这其实是段胥成在照顾他的感受。
他一直如此,温文儒雅,总是将对方的感受摆在第一位,宋禾记得读书时他的追求者颇多,但他总会在小女生送上情书时温柔的委婉拒绝,给足对方体面。
“暂时就这些,谢谢。”
宋禾回过神时,段胥成已经点好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他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让气氛不过于尴尬,就见段胥成先开了口。
“宋禾,你现在在哪里落脚?”
这话有点突兀,但宋禾只觉心中暖暖的,毕竟如今没有人真正关心他,段胥成说是唯一也不为过。
“暂时在盛家做点活。”
“鼎盛集团的那个盛家?”
显然盛家赫赫有名,即便段胥成不在禹城也有所耳闻。
“嗯。”
“也算是个好去处。”
段胥成没多问,他默认宋禾是在鼎盛集团里工作,想着他还有自己的工作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没多问,宋禾也没多解释,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需要一些美丽的误会的。
“小浩呢,他现在在哪里上学?”
宋浩,宋禾的弟弟。
他没想到段胥成会提起弟弟,宋禾有些猝不及防,神情骤然落寞。
段胥成自然是发现了他的表情变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他探出身子拍在宋禾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宋禾,我们是好朋友,你遇到事情一定要跟我说,是不是小浩出了什么事?”
宋禾低头捧着年前的茶杯,如鲠在喉,犹豫着自己是否要将段胥成牵扯进来,他的生命已经一塌糊涂,一团糟,他宁愿自己燃烧生命,也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
“宋禾,你记得以前我们上学,有次我离家出走你在公厕找到我时说过的话吗?”
“你说,我们是朋友,无论我在哪你都能找到我,只要我需要你,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帮助我陪伴我。”
那年高一,温柔如段胥成也有叛逆期,与家里发生争执后,段胥成背着书包就气冲冲的离开家,家里人寻找无果报了警,宋禾知道后一起找。
最后,是宋禾在离家几公里的公厕找到了蹲在角落里的段胥成。
城市的公厕不脏也不臭,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宋禾笑呵呵走过去,并肩在段胥成旁边蹲下。
两个人起初啥也没说,对视一眼就笑出声。
宋禾调侃他:“明天学校里就要传出校草段胥成夜宿公厕的消息了。”
那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那肯定是你传的。”
“跟我回家就不传,否则你以后就要荣获公厕男神的称号了。”
宋禾没问段胥成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说说笑笑,把段胥成领回了自己家。
段父段母找过去,抬胳膊要揍他,也生生被宋禾给拦下来。
段胥成看着面前瘦弱的宋禾张着手臂如同一只张牙舞爪护崽的老母鸡,又忍不住笑出声。
最后的结果是,挨顿揍是避免不了的,但段胥成十分厚脸皮的在宋禾家睡了一晚。
想起这段回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瞬间消散,宋禾这才抬起头,扯出一抹苦笑:
“阿成。”这声小名唤的波澜不惊,但段胥成知道宋禾此时此刻才真正对他放下所有防备。
“爸妈出车祸后,浩浩被我大伯送去了福利院,等我得知消息从学校赶回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宋禾第一次在事情发生后回忆当时的情况,他调整呼吸,继续说道:“大伯一家带着奶奶住进我们家别墅,父亲名下的财产大部分都早就被变更到他们名下,连给我用的几张银行卡都被冻结。”
“你大伯叫什么?”
“宋志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和变故,与登堂入室的大伯一家绝对逃不开关系。
“那你当时找警察和律师咨询了吗?”
“找了。”
宋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故结果显示只是意外并非人为,所有财产变更的签名也都是我父亲的字迹,律师说没有证据,我只能认栽。”
“这事有蹊跷。”
“你也觉得吗?”
宋禾的眼镜亮起来,所有人都在假惺惺的惋惜宋志清的离世,感慨宋家的没落,但宋禾很清楚,那些都是鳄鱼的眼泪。
没有人真真正正的想替他的父母和弟弟讨回公道,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