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一户人家很是热闹。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前,胡婶气冲冲赶到家,第一时间冲进厨房,把里面翻个底朝天没发现肉于是来到院中吆喝。
把在后院剁鸡饲料的胡大媳妇吓了一跳,回声:“娘,怎么了。”
胡婶绕到后院,“老大媳妇,我问你,今天买肉了?”
说话时胡婶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在找什么仇人。
家中买肉最豪气也不过两斤,小贱蹄子买的这五斤肉顶她三天的工钱,胡婶子是心疼肝也疼。
胡大媳妇惊得一屁股从小木凳上摔下:“娘,怎么可能?”
“再说,您没给我买肉钱啊!”胡大媳妇委屈不以,咋地,指望她凭空变肉啊!
胡婶本来也没多怀疑她,如今一诈,大儿媳情真意切的表情也不似作伪。
她咬牙丢下一句话匆匆跑回前院,“老三媳妇回来了马上叫我。”她要回屋数银子去。
胡大媳妇看着婆婆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琢磨了一翻胡婆子的话语表情,判定这事和三叔媳妇脱不开关系。
她眼神一转,想到今早妯娌一身新衣得意忘形的炫耀样,胡大媳妇手脚麻利的将剁好的草料撒进鸡圈,拍拍手走到前院。
该准备饭了。
待胡大媳妇看见厨房的惨状,那更兴奋的双眼发光,收拾残局时嘴里还哼着欢快的调调。
耳朵尖高高竖起。
满身都是对看热闹的渴望。
天边擦黑,胡大媳妇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脚步声,忙不迭冲出厨房,与跨进大门的胡三媳妇对上面。
胡大媳妇神情激动,声量极高:“哟!弟媳,从娘家回来了,吃饭了吗?”
胡三媳妇带着那块肉到娘家后,弟弟的订婚礼办得很是体面,亲家笑开脸,家里人都奉承她。
一天下来,胡三媳妇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此时看着不待见的大嫂热情招呼,也乐意回个笑脸:“大嫂,我在娘家吃过了,你跟娘说一声我回屋了。”
“你自己没长嘴,让你大嫂说。”胡婶出屋呵斥。
胡婶脸色难看,她屋中的银子是一个没少,但是儿子的银子也是她的银子。
这个小蹄子一定是哄骗她儿子出的钱。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五斤肉,买肉送别家。我呸,我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滚回你娘家去。”
胡婶嘴里劈里啪啦谩骂,手中也不闲着,捞起扫帚就往胡三媳妇身上打去。
胡三媳妇刚诧异胡婶怎么知道她今天买肉,甚至几斤几两都一清二楚,猜测一定是那个买菜的长舌妇说的,不等想明日怎样找她麻烦,身上就挨了一棍子。
她尖叫出声:“娘,你干嘛打我。”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我问你肉呢,我的肉呢。”
胡大媳妇听到五大斤肉,眼睛都亮了,也不怕婆婆会误伤到自己,冲进院中将胡三媳妇刚掉到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掀开一看。
一块靛蓝色的布料,一包糕点和半斤白糖。
她上手翻了翻,肉影子都没有。
胡婶大喊:“给我!”
过了明面的东西不可能落在她手,胡大媳妇给的倒算爽快。
胡婶也下手去翻,看清后气急:“肉呢,我问你肉呢,五斤的肉一斤都没剩下,你娘家人是猪吗,这么能吃。”
胡三媳妇挨了几棍子被打得浑身都痛,又听见胡婆子这样作践她娘家人,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一幕正巧被下工归家的胡三看见,青年目眦欲裂,仰天大喊:“娘,你为什么打枝娘。”
胡老婆子下了死劲,枝娘的新衣破成烂布条,扫院子的扫帚帚尖用竹条制成很硬,划在皮肤上就是一条血痕。
胡三抱住跌倒在地的枝娘,瞅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轻的红成一道,重的往外渗血。
胡三眼角充血,抬头道:“娘,咱们分家吧。”
胡大媳妇手里拿攥着吃剩的半块糕点,嘴巴张大。
糕点末子簌簌下落。
--分家。
额的娘嘞,太好了。
“什么?”胡婶炸了,气得头发竖起,她举起扫帚,这次不止打儿媳,她还要打死这个不孝子。
“你休想!”
一个打,一个躲逐渐演变成还手,场面很是混乱。
*
罪魁祸首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料到胡婶家里铁定安静不了,一夜好眠直到被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朱霄睁开眼,一片清明。
战场上刀剑无眼,朱霄养成了浅眠,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惊醒,在男人走到大门前他就有所察觉。
还不等他穿好衣服,男人像是赶时间般‘梆梆梆’敲击得又响又快,正屋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即还有压抑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