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米心思沉了沉。
犹豫就会败北,不能再托了,徐米正色道:“朱大哥,听说你想找一个帮工,你看我怎么样,不管是打扫、做饭、照顾病人我都会,你今日也......”
“好。”
“-嘎!”徐米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一时有些懵。
实际上,看到他的脸色,她都做好不能行的准备了。
“别高兴太早。”
男人来了个反转,徐米的心又高高提起。
朱霄丑话说在前面,因为他发现这个黑丫头并不如表面老实,还颇有些滑头,他不是很放心:“我不相信你,也不知道你做的怎么样,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不行我也不会留你。”
观察她也是在徐家呆着,徐米很满意,也对自己有信心。
徐米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这不是讨好人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朱霄被闪了一下,继续叮嘱:“你主要是照顾我娘,我娘有什么要求你做就好,不要多言,更不能阳奉阴违。”说到最后朱霄眯起眼,闪过一道凶光。
这是当然的,徐米为了留下虽然耍手段,但是她真的想对付母好。
因为付母很想婉娘,都是很温柔宽和的人。
“我娘生病,需要休息,平日不要大声喧哗吵闹。”
徐米笑呵呵:“好。”
“还有做饭,每顿都要有肉。”
徐米笑吟吟:“好。”
朱霄望着不管他说什么只知道笑的黑丫头,脑子卡住,想了想,好似没有要交代的。
“你-”走吧。
徐米立即笑着仰头望去,咧着笑脸。
势必让杀猪匠看着她的真诚、乖巧。
徐米想,这里和李府不一样,在李府时她在厨房打杂,见过最大的官是赵嬷嬷,只要她多做活赵嬷嬷也没那么容易赶她走。
这里,朱霄一个不高兴她就走人了。
“前边头发减减。”盖住半张脸了。
*
衣食父母嫌弃她的头发,徐米马上端来一盆水,拿着剪刀蹲在院中。
徐米在眼皮上比划了一下,撅了撅嘴,貌似不太满意,又往上挪了一丢丢,在头上比比划划。
刘海能长这么长也是徐米有意不减,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好看,头发长了能藏着点脸,别人就看不见了。
事实证明没有遮住。
徐米已经习惯她的刘海,短了她自己不满意,长了又怕杀猪匠不满意。
徐米犹豫在原地,朱霄没想到她行动力那么强,刚说就做,刚在内心肯定她的办事效率,就看着她在原地犹豫不决。
剪个头发有什么难的,朱霄伸手:“拿来。”
徐米仰头,对啊,他剪不就满意了吗。于是徐米二话没说把剪子递了过去。
站起身,闭着眼睛仰头。
朱霄也是第一次给人剪头发,他颇有自信,一只手把前面的刘海攥起,下剪子。
松手,全程迅速,毫不手抖。
徐米听见咔嚓声,问,“好了嘛。”
呼吸喷到朱霄拿着剪子的手上,他的手也跟着抖了抖,徐米的刘海散开,一个中间凹两边凸的半圆形呈现在她的小黑脸上。
徐米本人毫无所觉,见男人没有回应,又问了一遍。
朱霄嘴角抽了抽。
有发渣落在眼睛上很不舒服,徐米吹了两下没掉,眼睑颤动。见她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朱霄慌乱的把手覆上去,沉声:“别动。”
“...还没好。”
“噢。”徐米乖乖回来。
朱霄拿着剪刀,剪刀紧贴额头,徐米被凉气惊得眼睛颤抖,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来回刷着,朱霄肃声:“别动,伤着你。”
徐米不敢动了,闭着眼睛,四周都是黑的,她没有安全感,徐米有些难挨。
细细数着时间,大概有一炷香。
她听到一声好了,徐米如释重负。
“怎么样。”她问。
额头凉飕飕的,有些凉,但是视野好清晰。徐米看着更蓝的天,更绿的草,剪刘海真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
“挺、挺好的。”
就知道他会满意,徐米翘着唇角,对自己的小机灵得意。
徐米低头看去。
水中,一张不足巴掌大的小瘦脸上顶着一个冲天刘海,齐齐的刘海朝天束着,试问苍天惊雷否。
这是在引雷吗。
怪,怪死了!丑,丑极了!
这对徐米这种本来就对自己外貌自卑的小娘子是莫大的伤害。
一想到自己就要顶着这个头发出门,被议论纷纷、被耻笑,徐米眼眶一热。
“哇!”
一声小哭了起来。
小哭就是小声哭,她还记得付母睡觉听不得吵。
朱霄坐在屋中听见院中微小的哭泣声,打翻了倒茶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