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问这个?“还,还行。”
“这样啊。”邱玖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他颈侧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我听到你叫了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头顶的灯光滋滋闪烁了几下。有那么一瞬间,赵清妍觉得邱玖的轮廓像被橡皮擦擦除般消失,只剩下一双眼睛悬在空中,亮得吓人。
难道刚才浴室里的一切,都是邱玖在操控?
说起来,今早起来皮肤上奇怪的红色痕迹,空气中的怪味,和沙发不寻常的湿冷...以前都从未出现过,在他住进来之前。
是他搞的鬼吗?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但邱玖只是眨眨眼,他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荒谬,不可能是他。
昨天晚上,他被反锁在卧室里,根本不可能在她入睡后接近她。
媒体提到突变者身体机能远超常人,从来没提过他们能够引发超自然现象。再说了,要突变者真有这本事,又何必害怕智潮的士兵?
这只是邱玖又一个恶劣的惊吓玩笑而已。毕竟被锁在房间里这么多小时,不满也是正常的,而他在不满时,似乎就喜欢说些阴森可怖的话来吓人。
还是主动认个错,让他消消气吧。毕竟她胆子不大,不禁吓。
赵清妍几乎是脱口而出,“对不起。”
“对不起?”他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仿佛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为什么道歉呀?”
“啊?”他这般明知故问,反而让她手足无措起来,“我...我...我忘了...”
“忘了什么?”他向前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赵清妍呼吸停滞。
他的脚尖正抵着她的脚趾,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海水般的咸涩,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他想逼她亲口说出来。
好恶劣。
好好一个美少年,怎么性格这么恶劣?
“对,对不起,忘了给你解锁。”
话音刚落,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开,却又不会留下淤痕。
赵清妍的心差点要冲出胸膛。
他要做什么?
惩罚她?报复她?还是...杀,杀了她?
“你受伤了。”他凑近一步,指尖撩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点在淤青处,凉得像块冰。他的目光像蛇信舔过她的伤口,让她的皮肤不自觉绷紧,泛起细小的疙瘩。
“怎么弄的?”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智潮干的?”
“不是的,”她撒谎道,“路面湿滑,我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淤青边缘,像在描摹伤口的形状,“不太像是摔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硬物砸的,对吧?”
赵清妍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扣得更紧。
“真的摔了一跤吗,赵姐姐?”他低笑一声,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撒谎可不好哦。”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伤口在他的触碰下隐隐作痛,“有人...朝我扔石头。”她终于承认,“但不是智潮。”
手腕上的力道松开了。
“谁扔你石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冬夜里的风,冷得刺骨,“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们。”
她一愣,“教训?怎么教训?”
“当然是,把他们...”他笑了,尾音拖得很长,像把刀慢慢割开空气,“一个,一个,杀了。”
杀字出口的瞬间,他颈侧的鳞片尽数翻起,沙沙作响。
杀,杀人?!
赵清妍心下大惊,她死死盯着邱玖的脸,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那双浅色竖瞳里只映出了她惨白的脸庞。
“不,不用了吧?”她吞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他们虽然讨厌...但罪不至死...”
“为什么不呢?”他的眼神纯粹得近乎残忍,就像孩童在思考要不要踩死一群蚂蚁,“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坏的人,都该消失才对。”
“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一阵发凉。
沉默在两人之间膨胀蔓延,只有鳞片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响。
“噗!”邱玖突然笑出声,眼睫弯成月牙。
“赵姐姐真好骗。”他向后仰了仰脖子,竖起的鳞片落回原位,服服帖帖,竟有几分乖巧,“我怎么可能真的去杀人呢?”
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捣蛋鬼,刚才的压迫感仿佛都只是幻觉。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少年,胃里却像塞了块冰,凉得她的胃一跳一跳地疼。
玩笑?真的...只是玩笑吗?
一点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