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黏腻的吮吸声从那张裂口中传来。
“操。”
邱玖当机立断松手，但就在他松手的刹那，对方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掏他的心窝。
侧身闪避，利爪擦过胸口。
撕拉！
伴随着布料的破裂声，胸口立时出现五道口子，像突然撑开的眼角。血液如同有生命般，渗出的瞬间又迅速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冰晶。
黑影身体如同被压缩到的弹簧绷紧，几乎是瞬间就调转了方向，爪子再次朝邱玖而来。
邱玖欲要后撤，不料脚跟绊到凸起的管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踉跄。
“邱玖！”赵清妍心脏几乎停跳。然而黑影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那扭曲的身体如同瞬移般逼近。
“砰！”
未等邱玖稳住身形，一记狠厉的肘击，正中邱玖的胸口。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砸中，邱玖倒飞出去，撞上身后的垃圾山。
轰隆——！
整座垃圾山摇晃，厨余垃圾裹挟着金属垃圾，如泥石流崩落，瞬间将他的大半身躯掩埋。
下一秒，突变者已扑到近前，利爪死死掐住邱玖的脖子，将他更深地按进垃圾堆。那张嘴角糜烂裂开的大嘴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腐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脸上。
“香...撕开...刮下！”
怎么办？赵清妍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知道上去也只是送人头，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要么就先把他引开？
她目光急扫四周，想要捡起个金属垃圾朝突变者扔过去，然而一弯腰，她的手指却生生穿透了金属。
！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她想明白，邱玖已经开始了反击，从垃圾堆中抡起锐物，就朝黑影的头刺过去。
黑影头颅猛地一偏，掐住脖子的力道微微松开。
邱玖左腿蜷起，用膝盖死命顶住对方小腹，同时腰腹发力，猛地向右翻滚。
哗啦！
他从垃圾堆的掩埋中挣脱出来，几个连续翻滚拉开距离。
不等他平衡身体，黑影再次扑来，速度不减反增，利爪直取面门。
邱玖格挡的同时，视线扫过对方的胸口。金属管几乎被疯长的肉芽覆盖，仿佛已经与突变者融为一体，只有末端的一小截还露在蠕动的血肉外。
他一弯腰，从黑影挥空的臂下钻过。足尖发力，不退反进，冲向那堆暴露着电缆的设备残骸。
黑影上半身还未转，下半身已急转。
咔嚓！
腰椎传来断裂声。他却没一丝停顿，紧追不舍，金属管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
赵清妍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里像塞满了沙粒。
知觉的完全丧失，是不是意味着人性和理智的完全丧失？
邱玖冲到大型设备残骸旁，后背几乎贴上那裸露的电缆断口。
黑影的利爪带着腥风，再次抓向他前胸。
就在爪尖即将触及心脏的瞬间，邱玖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擦着爪尖滑开。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抓住黑影因攻击而前伸的，那裸露在外的金属管末端。
黑影似乎察觉到异样，手臂蛇一般扭转，向邱玖伸去。
但是已经迟了。
邱玖眸光一闪，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在松手前，手腕猛地向下一压一旋。
将金属管用力杵向脚下那几根闪着电火花的裸露电缆。
嗤啦！
电光如同压抑的雷暴，轰然炸裂。狂暴的电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顺着冰冷的金属管，奔腾而上，狠狠灌入黑影的胸膛，直击那团搏动不休的肉瘤核心。
没有痛苦的尖叫声，但黑影整个人瞬间抽搐不止，僵直倒地。那团肉瘤疯狂地鼓胀，抽搐，搏动，快得如同要爆开。
聪明！
赵清妍几乎想要鼓掌叫好，甚至都忘了刚才手指穿透金属的怪事。
邱玖扫了一眼旁边一台足有半人高的机器残骸。
下颌线条绷得笔直，额角青筋根根暴凸。鳞片簌簌作响间，他竟用那不算粗壮的手臂，将那沉重的残骸硬生生抬起。
用力朝那僵住的黑影投了过去。
轰——！
残骸如同陨石般，结结实实砸在突变者身上。
咔嚓！噗嗤！砰！
骨骼碎裂声，血肉爆裂声，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整片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四周的垃圾山发生了山体崩塌，一时间，尘埃弥漫，烟雾四起。
邱玖停下了动作，胸脯几乎没有起伏，玻璃眸子冷冷看着污血从重物边缘缓缓渗出。
焦糊味，腐臭味和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应该...死透了。
他像武士收刀前甩刀一般，手用力一挥，将黑血和碎肉甩到地上，随后仰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的穹顶大抵是设置的多云天气，天空黑压压像被抹了层沥青，连一个假星星都看不见。
他在想什么呢？
赵清妍看着他转过身，朝垃圾场的出口方向走去的背影。他的靴底踩在金属和玻璃碎片上，嘎吱作响。
他是为了她才，下此狠手，还是只是为了自保？
她正思量着，忽然注意到他身后。
一团暗红色的肉瘤，从重物堆叠的阴影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浆液，摩擦地面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蠕动，膨胀，延伸，瞄准了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邱玖！”
赵清妍朝前奔去，邱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噗嗤！
他踉跄前冲一步，低头看去。
还是晚了一步。
一根仍在微微搏动的肉团触手，从他心脏偏右的位置穿出。
尖端，一滴混合着红与黑的粘稠血珠，滴滴答答地淌落。
赵清妍顿住了脚步，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仿佛那根触手也同时刺穿了她的心脏。
又是一声噗嗤，那肉团从他身体中猛地抽了出去，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通过那个窟窿，赵清妍甚至隐约看见垃圾山扭曲的黑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