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慕玖辰语含讥讽，“既然根源在月老这儿，当然得让他去解决。”

雪灵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不妥，他恐怕只会帮倒忙。”

慕玖辰挑眉道：“神女的命令他还敢不从？”

雪灵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命令月老让他想办法让我摆脱我的未婚夫？你觉得这合理吗？月老若是将这话告诉了凉颐，只怕我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慕玖辰道：“什么计划？”

雪灵道：“罢了，既然说到这里了，就告诉你吧。我曾让司命对神主说，我天劫将至，以此好让神主答应我与凉颐的联姻。我早对凉颐的秉性有所耳闻，料定他并不喜这桩婚约，本想等鲛族归顺天界之后，便与他解除婚约，岂料如今变数陡生。”

慕玖辰瞪大眼睛，笑道：“所以神女也想与他解除婚约？”

雪灵道：“此人不堪大用，留在身边怕是只会添乱。”

“司命竟然也是神女的人？”

雪灵道：“司命最是知晓天数命理，他早已算到三界会易主，也知花神一直在关注我，花神身陨后我曾对司命说，我答应花神会守护好三界，是他自己提出若我有任何需求，但凡不涉私欲之事，尽可满足我。”

慕玖辰道：“神女希望鲛族归顺天界，是为了更好地对抗魔族，一统三界？”

“不止如此。我认为鲛王的治族之策同样适用于如今的三界，若是三界能有如鲛族那般的盛景......”

雪灵眼底掠过一丝怅惘，“我想这是花神希望看到的吧。好了，计划已经告诉你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摆脱凉颐的办法了吧？”

慕玖辰被雪灵这话惊得站起身，道：“不是，我没说你告诉我计划，我就告诉你解决办法吧？”

雪灵仰头注视着他：“真没有？”

“神女容我先想想。”慕玖辰假装凝神思索，在桌边来回踱步，半晌后道，“要不我夜夜宿在重华殿，让他明白你已经心有所属，日子久了他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雪灵蹙眉道：“我看你更想被大卸八块吧？”

慕玖辰叹道：“我真的想不出来其他办法了。”

雪灵道：“你在缥缈仙门难道没有和别人谈情说爱吗？比如锦念，姿色也算上佳。”

慕玖辰吓得一哆嗦：“我们之间只有同门之谊，绝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

雪灵道：“没有就没有，你紧张什么？”

慕玖辰道：“我怕神女误会。一心不可二用，我的心思也只能用在一件事情上。”

雪灵道：“好吧，我确实不该指望你。”

*

雪灵回到重华殿，仙侍来禀，说繁花楼楼主请她去繁花楼一叙，有关于假侍女的线索，于是雪灵前往繁花楼，随侍女来到繁花楼附近的一处僻静宅院中。

熙妍立于桃树下，花瓣簌簌，只是不会飘落。她正紧闭双眼，合十双手为凉颐祈祷，闻声才睁开眼睛，转身对雪灵说：“这里已设下结界，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我一直觉得假侍女衣裙上的图腾好似在哪里见过，后来我翻遍古籍，终于查到那图腾属于轩辕赤狐族。”

雪灵道：“难道是她？”

熙妍道：“神女与她相熟？”

“她应该算是我儿时唯一的朋友。轩辕赤狐族是上古仙族，也是血脉最纯正的狐族，却在仙魔大战中为对抗魔族，举族战死，唯余刚出世的赤琴。那时我们年纪相仿，神主要我静心修炼，不许我与旁人接触，她却仗着身份尊贵，并不把神主的话放在心上，是唯一一个敢随意出入重华殿，与我交往的人。”

“只可惜她不知分寸，偏要闯入禁地，那是连我都不敢踏足的地方，才导致后来被贬入凡间，万世不得重归天界。若不出意外的话，她如今应该在凡间历劫，定是有人救了她。”

雪灵看到熙妍神思不属，“你约我来此，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此事吧？”

熙妍闻言恢复从容姿态，正色道：“比起赤琴，我倒是更好奇神女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谋权篡位还是还天下海清河晏？“

“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雪灵冷笑一声。

熙妍道：“繁花楼虽不敢调查神女，但若想从过往与神女有关的一些人和事中，推断出神女的目的并不是什么难事。若没有些手段，又怎配与神女谈条件呢？”

雪灵道：“有事相求？”

熙妍躬身行礼：“在下确有事相求。神女身居高位，仍觉身不由己，你有想保护的人，我亦有。凉颐虽任性胡闹，但本性不坏，绝不会成为神女的威胁。赤琴已经盯上了他，我怕他会遭遇不测。从此以后繁花楼愿听凭神女调遣，只希望神女能护他平安。”

雪灵眉梢微挑：“所以你是在为他祈祷？你竟然喜欢这样的人。”

熙妍道：“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神女只是没有用心去了解他。”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自然会保他平安。不过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允了。如今三界局势复杂，确实也有用得着繁花楼的地方。”雪灵思忖片刻后道，“不如先查一查无名的踪迹吧，看看他除了魔族还去过哪里，我就静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