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对啊,水搅得越混底下的脏东西越容易浮出来。等我收拾完何生,给他套个妖怪的名头,让人传之前的曲子都是他为了得到贾家娘子编的。大家看到他躲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再信他。”
丁香看着崔朝婉脊骨有一股寒意,但念头一转,又开心了。“殿下真有手段。”习惯性奉承一句。
“这个不用告诉贾家,至多两日我一定能抓到他。”她笃定道。
······
两日后,卢旭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殿下,抓到了!”
黄昏时分,荒郊的破庙外,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夫突然用力勒紧马绳,两匹骏马因束缚陡然扣紧,疼得长啸。
崔朝婉由银环丁香搀扶着从马车下来。
绣花鞋踩上泥泞,她嫌弃得皱紧眉头,卢旭怎么不找一个干净点的地,让他找个隐蔽的地方,不要把人带进卢家,没让他找个这么脏的!
崔朝婉心里腹诽,走到一处干爽的地方,她两只脚用力磨蹭碾压,才把脚底的泥泞蹭下来。
等她满意了,用手帕掩着口鼻走进去。
一个男子被绑在破庙的柱子上,嘴里塞一块破布。
他看到有人走近,拼命发出“呜呜呜”声激动地蛄蛹。
崔朝婉越走近,他还把腿往她方向抬起,脚尖点她。
她停下脚步,卢旭站在她后头,快步上前,用刀柄狠狠击打男子的腿。
他痛得蜷缩起腿,嘴里发出长呜声。
崔朝婉等他缓过来后,慢慢道,“何郎君,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离开金陵,要么我赶你出金陵。”
卢旭快速把他口里的破布扯出来。
他张嘴,急促大吸几口气,才回过神来。
瞳孔在看到崔朝婉时不自觉放大,呆愣片刻后,错开视线。
他没想到绑架自己的是一位装扮华丽,姿容艳丽的娘子,眼睛离开她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话。
“为何?我和你无冤无仇。”他怒道。
“因为有人求到我头上。”崔朝婉眼往上抬,冷脸瞪他,虽矮了何生半个头,但气势更加逼人。
“贾家和金家?我不会走的,你们休想!”
“你自己走出去,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拿去置产娶妻。你若是要我赶你出去,我就打断你一条腿,再雇个马车将你远远得丢出去。等你拄拐回来时,金贾两家的姻缘已经成了,你也会变成被人害怕嫌恶的荷花精。”
“是你在污蔑我!你无耻!”
“啪”一声,何生的头往右偏,浑身血气迅速在脸上汇聚,凝成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崔朝婉掸了掸自己的手,缓和因打人太过用力受痛的手掌,沉声道,“你也知道造谣是无耻之举,你坏贾家娘子名声时怎么想不起来。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生呆滞须臾,恼羞成怒道,“我有不得已而用之的缘由。”
“什么缘由?”
他一下被噎住,嘴唇嗫嚅却不出声,没挨巴掌的脸开始泛红。
显得他此刻像一个受人欺负而羞愤不已的书生。
这个何生虽然下流无耻,却没有沉迷酒色之人身上有的浑臭味,他着一身褪色的浅蓝布衣,衣裳上的脏污看得出来是才蹭上的。身形单薄,白皙文弱,面容清秀。
若不是知道他干过的事,还真看不出他是流连烟花柳巷的酒色之徒。
崔朝婉逼问,“你去赌坊输掉祖宅可有冤枉你?”
何生眼眶泛红,“没有。”
贾郎君在你父亲弥留之际请医送药可是真事?”
“真事。”
“贾郎君要给你一笔银子解除婚事可是作假?”
“不假。”
“你编词作曲编排贾家嫌贫爱富,一女二嫁,在青楼传唱,可有冤枉?”
他紧咬牙关,憋出两字,“不冤。”
崔朝婉嗤笑一声,“桩桩件件都是你所作所为,你在这装什么委屈。”
崔朝婉抬手,掌心朝他,“我数三声,你选一个。”
“一”大拇指往里扣
“二”食指往里扣
“三-”中指还未放下,“我不选!来人啊,救命啊!”何生猛地大喊。
卢旭迅速上前扣住他下颚,把破布塞回去。
崔朝婉无奈摇遥头,“冥顽不灵。”
她转身,银环丁香上前搀她。
她迈步时耳边传来重物敲击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嘭”声,和人遭受重创,嗓子眼里压不住地呜呜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