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寻滨则见怪不怪地对着男子调侃:“每次菜一上齐,你人就到,你是能掐会算还是专门躲在外面瞄准再进来。”
又转头把一双筷子放到崔朝婉的右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崔朝婉碗里,轻声说:“观音奴,快吃,再不吃一会都被他吃完了。”
那男子嘴里咀嚼也不影响他的口齿伶俐,反驳道:“我这是适逢其时。”
他吃饭速度极快,带动的嘴角上方的两撇八字胡和下巴一小缕山羊胡跟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
莫名其妙的三人像是比拼一样,被这个陌生男子感染开始快速吃起饭来。
仿佛真的再不吃就没得吃了。
崔朝婉快速吃了几口,最先停筷,她平常吃饭习惯细嚼慢咽,吃饭速度一着急,反而很快就有饱腹感了。
她放下筷子,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这男子吃饭速度虽快,但就餐礼仪遵守得很好,没有因为急着吃饭而不顾。举手投足间看得出是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仪态。
卢寻滨和他片刻后就把这桌菜吃得风卷残云。
崔朝婉有些咂舌,世家官宦人家讲究剩菜,用膳时菜色一定要多,每个品尝几口,最好饭毕撤菜时都看不出吃前吃后有明显减少,才是膏腴之室的做派。
把菜吃干净是布衣庶民才会干的事。
这两个人倒是豪爽的很。
他们两人吃完后,各自端了一杯茶,慢慢地啜饮。
那男子放下茶杯后,对着卢寻滨有些嘲讽地数落道:“之前不是说是最后一次找我打探情况吗?怎么才过了一天又传信给我。”
卢寻滨语气温和地说:“清帆,你就当我出尔反尔吧,不过我这次找你来不是为打探消息,我有事请你帮忙?”
卫隆声音压低,“帮什么忙?”
崔朝婉感觉手心一阵温热和挠痒,是卢寻滨伸右手跟她十指交握,然后她的手被他拉起,在卫隆面前展示,他开口道:“我想请你把观音奴带进大理寺见我岳丈一面。”
卫隆一只眼睛半眯一只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单:“是我听错还是你疯了?”
卢寻滨笃定地说:“清帆,你没听错,我想拜托你带观音奴入大理寺见崔舒望一面。”
卫隆惊得俯身更靠近他们两个,语气甚至有些破音:“卢寻滨,你们自找死路也别带上我,这案子是陛下钦点彻查,带人进大理寺若是被发现可是死罪。”
卢寻滨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雁型玉佩,手持玉佩绳,垂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你帮不帮,帮的话就把这个还你。”
卫隆盯着玉佩,突然伸手要抢,卢寻滨动作更加迅速地向上一挑,将玉佩攥在手心,收回手。
卫隆见抢不到,怒目而视道:“你这个黑心混账,当初我怎么劝你的,崔氏贵婿不是那么好做的。你被美色所迷非要强求。如今出事了冒险还要带上我。这个来换也不行,万一你们进去惹出大祸,比我那件事可严重多了。”
崔朝婉急声道:“卫大人,这件案子有些隐情,我进去是想劝我爹老实交代,争取宽宏处理。绝对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卫隆脸上的怀疑之色一分未减,迟迟不肯应声。
卢寻滨说:“你查案至今应该对我岳父所收赃款下落不明一事很费解吧。等观音奴见完岳丈后,关于此案你想知道的我们都告诉你。”
卫隆有些迟疑,他查了这件事这么久,虽然查到崔舒望几次受贿的线索,但对于赃款去向毫无头绪。案件进展无法推进,朝中崔党和范党的党派之争愈烈,陛下不满加剧。
大理寺处于漩涡中心,各方势力涌动,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案越拖对他越不利。
这两个人若是能把知道的信息跟他分享,对于他破这件案子确实是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