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舒洛原打来电话,问她寒假怎么安排,邀请她一同去北方滑雪玩,还说有几个同学也想一起去,他的声音洋溢着放假和出游的喜悦。
云诗加正在去补习班接送堂弟的路上,她冷冷地拒绝了。
舒洛原不解,加上之前被她多次拒绝的恼怒,他的语气也不好:“为什么又要拒绝我?加加,你总不能永远不见我的朋友,也不让我见你的朋友吧?”
她隔着电话大声说:“我没有朋友,我也不想见你的朋友,你什么都不懂!你是在温室里长大的人,怎么会懂我的痛苦呢!”
舒洛原听见她在电话那头抽泣的声音,心都被揪起来了似的,他说:“我马上回来,等我。”
他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冲到医院抱住了她,他说,放心,有我呢。
云诗加埋在他的怀里,贪恋一时的温暖和庇佑。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舒洛原将他所有的压岁钱和存款都借给她,面对那一大笔钱,云诗加写了一张欠条给他。
舒洛原愈发不解:“为什么要跟我这么见外?”
云诗加冷静说道:“一码归一码,我不想欠你的。”
“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说欠?难道我们的爱不足够吗?”
云诗加摇头:“你不懂。”
“对,我不懂,我是不懂,你永远把我往外推,把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隔离开,我每次都有种错觉,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捧着她的肩摇晃,想从她平静如湖水的眼睛里看出她对他的波动。
“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甩开他的手,木木地走到窗口交钱,拿着单子去另一个窗口取药。
舒洛原当时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需要人安慰,他便打算留下来照顾她。
谁知云诗加对此更加愤怒,她坚持要让他按照原计划去旅行。
“为什么我要去旅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们下次可以换个时间,等外婆好一点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玩,不好吗?”
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舒洛原与她十指相扣,他压抑住内心的不愉,耐心与她讲。
“不好,”云诗加摇头,她低头看着因为照顾外婆脱皮的指腹,悄悄将指腹朝下盖在牛仔裤上,不想让他发现,她说:“我的家庭,连累我一个就够了,何苦要连累你呢?”
“为什么是连累呢?我不觉得是连累。”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她的额头,撩起她的碎发别到脑后,他无比温柔地想与她谈谈。
“洛……”云诗加抬眸,她的眼里刚有一丝动容。
“小洛?”
身后突然有一道女声,云诗加赶忙眨去眼睛里的湿意,朝后看去。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亲昵地走上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问他说:“小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好跟同事调个班啊。”
“妈。”
舒洛原低声唤道,云诗加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腼腆的表情。
“妈,这是我女朋友,云诗加。加加,这是我妈妈。”他立马开始介绍。
“阿姨好。”
云诗加拢了拢外套,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昨晚在医院陪夜,衣服定然皱巴巴的。
叶宝珍很大方地朝她打招呼:“欸,你好你好,听小洛提起过好几次了,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你跟小洛是高中同学吧?现在在哪里上学呀?”
提起这个,云诗加难免有些难以启齿:“阿姨,其实我……”
“妈,你怎么上来就问这问那的,查户口呢。”
舒洛原及时打断了母亲的八卦时间,把母亲拉到一边。
叶宝珍了然地一笑:“好好好,你们聊你们的,我马上有个门诊呢,我先走了哈。”
“阿姨再见。”
云诗加望着叶宝珍的白大衣消失在门诊大楼里。
舒洛原说:“对不起啊,我妈妈就是有点儿好奇,我下次找个时间,让你们正式见个面,这次先不算。”
“没事,”云诗加说,“那我先上去照顾外婆了。”
舒洛原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她恍惚着走进住院楼,白色的墙壁和高大的楼宇将她吞噬了进去,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种奇怪的错觉,她似乎在慢慢离开他的世界。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二年的毕业季,云诗加向他提出了分手,用了一个移情别恋的老土理由,单方面地为他们的爱情长跑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