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吃，一辈子管够。”

恰逢国际艺术双年展，云诗加用澈园的图纸和落地情况申报了双年展的景观类项目，获了入围奖。

收到入围邮件时，她正和舒洛原在宠物医院，给小落打最后一针疫苗，小落已经出落得沉稳了许多，不像刚救回来时这么调皮捣蛋，打完疫苗躲在航空箱里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云诗加收起疫苗本放进随身包里，舒洛原拎起航空箱，两人挽手走回车上。

“你知道今年的双年展在哪里办吗？”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舒洛原撇头温柔看她，“我猜……”

“纽约！”云诗加没等他猜便公布了答案。

舒洛原故意逗她：“想念那杯咖啡了？”

云诗加没启动车子，打开手机日历算了算，若是下月出发去看展，那或许正巧赶上她的人生第一万天。

舒洛原把手伸过中控台，与她十指相扣，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祝贺，我为你感到骄傲。”

云诗加用她的掌根与他的掌根贴在一起摩挲，掌心发热，他的痂早就落了，不知何时掌根已经恢复了平整。

“下雨天还会痒吗？”她问。

“不会了，”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万一仍旧痒，你给我挠挠。”

云诗加伸手探向他的腰后侧，这是她最近发现的他的弱点，百试百灵。

舒洛原无奈地笑着躲避她的攻击，“好了好了，不要挠了。”

云诗加见他眼睛里已经快笑出泪花，才收回恶劣的手，正色启动车辆，往家的方向出发。

“那我们什么去纽约？”

“你定吧，双年展的展期很长，三四个月呢，什么时候不忙就去呗。”

“那我定机票咯？”

“嗯，你带我逛逛你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讲讲你那时的朋友和生活，我很想听。”

“加加，”舒洛原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你知道我离开纽约的那天在想什么吗？”

“嗯？”云诗加向左打方向盘，余光看向他。

“我看见街角有一对老夫妻在亲吻，我在想，我会不会有那一天。”

“哦，等我们老了，说不定已经坐不动飞机去了，只能在泥塘边牵手散步，说不定只能坐轮椅。”

“那等你坐了轮椅，我会推你出去看春天的花，看夏天的雨，看冬天的雪……”舒洛原用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口吻诉说他的幻想。

云诗加趁着红灯睨了他一眼：“苏城下雪概率几年一次。”

“不管，那总不能说冬天推轮椅出去喝西北风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坐轮椅，不是你呢？”云诗加问。

舒洛原被噎了一下，晃了晃脑袋，承认错误：“也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想照顾你，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

车里的老旧蓝牙音响放起了那首哀伤情歌《十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舒洛原辩驳：“才不是，十年如一日，你的身边还是我。”

小落在后座的航空箱里“喵”了一声。

“你看，小落也认同我。”他有些傲娇地抬着头。

云诗加失笑：“好的，小洛。”

拐过一处热闹的街角，皮卡车打着转向灯进了小区，正是落叶的季节，小区门口正中央的香樟树却依旧郁郁葱葱。

“你还记得吗？梅中教学楼旁也有一棵很大很大的香樟树。”

“记得，你在那棵树下问我，愿意考一个北城的学校吗。虽然我失约了，可我永远会记得那一天，你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树下看我，我那时想，我的青春只需要这一幕便足以圆满了。”

说完这一句，天空突然飘下了小雨，一边太阳一边雨，水雾承接着细碎的阳光，绚烂地投在挡风玻璃上。

这场雨好像下了很久，又好像很快就停了，云诗加不记得了。

人生还有很多场雨要下，她想她已经把心里的那一点点晦暗的角落冲刷干净，好让另一个十年住进来。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