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就是有些郁闷啊。”

“从何看出？”

“嗯……你的眼睛在说话。”

江泽寂疑惑未答：“？”

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于是问“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在说话。”

云子衿轻轻出声。

“我不懂你的意思。眼睛不会说话。”

“眼睛会说话的，很多无法言语传达的东西，眼睛可以替为传达。仙君，你知道吗？你现在眼睛就传达着两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不信。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信。”

“我的眼睛没有情绪，也不会有任何情绪，你看错了。”

云子衿淡笑摇头，“我没有看错。”

“那是你的主观想象，觉得我有情绪。”

云子衿不可置否，他承认当然有一部分掺杂个人认为的判断，但那又怎样？

他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肯定，“姑且当我是吧。”

江泽寂见云子衿这样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想起方才对方说今天心情不好，就漠然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我其实有点讨厌这里。”

讨厌？这里？为什么？普通人想修仙都没有机缘，你为什么呢？

江泽寂那一刻眸子眯了眯，不动声色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修仙界，讨厌这里，你信吗？”

“信。那为何还是同意入门派了？”

“就那样吧。既然注定这样，那就接受吧。”

江泽寂点点头，却问起一个不想干的问题。

“那你讨厌我吗？”

云子衿没有率先答复，而直勾勾看向他的眼睛，反问一句“你要听真话吗？”

江泽寂听罢便也知道，云子衿也连带讨厌他，不过他也没有特别感受，依旧淡淡的，只是问“为什么？我们并没有认识多久。”

为什么讨厌他？他们明明并没有认识多久。

云子衿耷拉着眼皮，神色倦倦，不由分说扯了扯江泽寂的衣摆，回“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衣服，是白色，最讨厌的道是无情道，最讨厌的表情就是像你这样，一样毫无感情一切看淡的模样。”

云子衿的眼圈泛红，像是要哭的模样，但到底还是没有哭，他没有了往日的笑意，有的只是一种极度的平静。

他就那么望着他。

像是在透过他看到什么人，愤怒而平静，又带着一种伤感。

江泽寂想起上次云子衿也是坐在屋檐下，就那样看向天空，青草，树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地发呆，复杂而难懂，温柔又伤感。

他总是这样。

江泽寂不懂。

他只知道云子衿情绪不对，只知道他面前之人的眼睛，盛满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悲伤。

他下意识觉得云子衿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耷拉眼皮的。

不该神色恹恹的。

更不应该是这透着浓浓伤感的人。

这些不适合他。

这些情绪也不应该是他。

他该是怎么样的呢？

是眉目含笑的，是温柔待人的，是尊重长辈的，是爱玩却懂分寸的，是明媚如朝阳的。

但是这些也只是他希望中的他，他知道一个人一个人不该被定义，但是他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不想看到云子衿这副神情，不想看到那双盛着悲伤的眼睛，他知道这很奇怪，但那确实是他对上云子衿那双眼睛唯一的想法了。

江泽寂沉默良久，而暮色也已经消逝，月亮悬挂树梢之上，藏匿的群星渐渐显现在沉蓝的天空。

江泽寂看了一下还没有没放开的衣摆，只是淡淡说了声“抱歉。”

他为什么道歉呢？老实说，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他想，这样或许可以安抚到云子衿的情绪。

一句道歉让云子衿愣了愣，他松开方才一直扯着的衣摆，垂眸低声道“抱歉，情绪失控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无理取闹了，抱歉。”

云子衿一连道了两声歉，他垂眸，掩住自己眸底的情绪，袖子下的手渐渐握紧又放开，呼气比起之前更加沉重了些，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云子衿压下情绪，深呼吸几下，他勉强扬起一个笑，哑声轻轻开口“抱歉，我还要先去研究怎么修炼，我先走了。”说罢，云子衿第一次狼狈的、逃也似的起身跑回房去了。

江泽寂眼睛紧紧跟随云子衿忙慌的身影，直至消失才收回。

他也总觉得有些烦，在云子衿身影消失后就抽剑出鞘，一如既往的狂练剑，但这次剑招仿佛带上急躁，不再是游刃有余，而是比之更快更急。

他狂练一个时辰的剑，呼吸都重了不少，他收剑归鞘，忽而心念一动，拿出了那个他随手买的小古铜制的贝壳样式挂件，若有所思，又往屋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