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
一脉相承的起名方式,这家街区蛋糕店是庆启初跟喜欢咖啡的高中同学合资的,高中同学靠着这项社会实践写出国文书,现在定居在国外,基本上都移交给庆启初管理。
店里生意不错,咖啡很受附近居民欢迎,每天不少自由职业者在这里办公。
角落靠窗的位置上,一身无袖黑色连衣裙的黎允安端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在庆启初落座的一瞬间抬头。
“面面。”
面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近笑容。
大学时,黎允安经济拮据,没多少钱用在护肤上,只用一款同名的宝宝润肤露,被另一位忮忌她皮肤好的室友故意扯庆启初的名字调侃。
黎允安不敢还嘴,还是庆启初自己解围说可以叫她面霜的面面,可爱又亲近,大家天南地北聚在一起是缘分,要更亲近一点。
具体的话语她记不清了,但称呼一直延续下来。
后来,也只有黎允安这么叫。
她说这是她们友情开始的象征。
一瞬间,庆启初嘴边的话换了一句。
“你看到信息了吧,吓死了。”
手边递过来一杯抹茶拿铁,拉花是她喜欢的爱心树叶。
“你没受伤就好,这些大牌质量就这样,还好没受伤。”
“不用计较。”
这句飘忽的短句,砸在庆启初心上,五年时间足够她们彼此熟悉。
黎允安端起冰美式,猛吸一口,依旧是喝不惯的苦涩。
庆启初眼神锁定在对面“好友”脸上,一些无力,“我以为……”
这三个字太脆弱,她咽回去。
“要不是闻到糊味,我没有继续吹,那就直接炸在我头上。”
“没事就好,可能是用久了有损耗吧。”
“上千块钱的吹风机用不到一年就这样,那我是要报警的。”
黎允安面色一紧,扣扣手指,长舒一口气,盯着庆启初说:“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你知道都是假的了吧。”
“我之前送你的包你也从来没背过,你早就知道了吧。我难道想的吗,我不想占你便宜,我不想欠你的!你送我那么贵的东西,我想还上,我有什么办法。”
黎允安几乎是一口气没停的输出,说到后面近乎于低吼。
庆启初端起咖啡放在嘴边,视线落在早已被破坏的拉花上,最终还是放下,她抬眼直视说完后垂头低眸的黎允安:“如果你真的这么理直气壮,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是,我家境是比你好,你说我是你第一个朋友,说我是你的贵人,我送你东西给你撑场面,给你介绍机会是因为我欣赏你的坚韧,我起点比你好没错。我也说过吧?都在同一个大学遇见,你有你的优秀,你没有什么好自卑的。我没想到你一直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那你为什么还要借我的名头为自己牟利。”
黎允安家境贫寒,家里重男轻女,从第一眼在宿舍见到庆启初她就知道机会来了,一步步靠近,跟着她出入各种场合,借着她认识人脉,大三就得到进入大项目的机会,一步步往上爬。
庆启初不是不知道,她从来不介意自己身边人借力,能借的到也是她们的本事,人与人之间相处本来就是互相拉一把。
她欣赏这样有野心、愿意付出行动努力向上攀爬的女生,她自己喜欢躺平,但从不认为有野心有手段是令人不齿的。
她身边的朋友从来不少,谁又能料到哪一天不需要别人伸把手呢。
庆启初并不陌生此刻出现在黎允安眼里的神色。
“忮忌羡慕?”
从前只有羡慕欣赏的眼神也终是掺上忮忌。
挺可惜。
但,没必要难过。
庆启初站起身,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允安,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送的东西我已经打包好让人送去你的住所,留着自己以后撑场面吧。”
“我难道喜欢这个名字吗?”黎允安或者说黎梦兰,“允安,你允许才能安。是,我有今天所有人都在说靠的是你,你是我的恩人,所有人都在提醒我,生怕我忘,你千好万好,什么都好。家境优越,要什么有什么,门当户对的未婚夫,什么都好!”
说到这里她散掉的笑容重新凝聚,带着恶意,“不过门当户对就是各玩各的吧,也不一定幸福,留言都传到我耳朵里,也是难得。”
庆启初闭闭眼,只觉得无限讽刺。
曾经积极主动勇于争取的人终究是不一样了。
“是你自己说不喜欢这个梦“男”,你做梦都想改名字。你说看的剧里美女都用允这个字……”
算了,这些现在都没有意义。
允安,从来都只有美好祝愿的意思。
庆启初站起身说:“以后再这么在意,就大胆点说出来,没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能听懂哑巴说话。”
挺好笑的,虽然现在笑不出来。
“你自己那杯就别记在我账上。”
身后男士跟着一起往外走,庆启初回身,想补充一句,身后的人没及时止住脚步,好在最后一秒,他迅速反应过来,及时后退。
距离过近,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需要抬头才能看清,是有点眼熟的灌汤包T恤帅哥。
里面位置就两桌有人,做的都不远,最后几压不住声音的话应该是都听见了,毕竟男生眼里的安慰并不难察觉。
陆尚确实听见了,不只是最后的几句,是全部。
他来得早,不用坐班的日常他也偶尔出来尝尝咖啡,尤其是昨天出门碰到她。
出来走走,能遇到惊喜。
改变思想第一天,就得到奖励。
可惜她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