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你都没吃多少。”
庆启初没看庆国安,对坐在对面的后妈詹钦道:“憋着气吃饭对身体不好,尤其是我们女孩子。”
话一出,氛围再次凝固,庆大伯这次是真的不用拿起筷子。
他站起身面色黑沉:“你女儿是出息了。我们这些泥腿子不配在这桌上吃饭。”
庆家骏跟着站起来还不忘替父拉开凳子,方便他能连贯地表演怒气冲冲不欢而散。
可惜这次没有人跟着离开,两个人的独角戏分量还不够重。
庆国安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圆场留人。
这倒是稀奇。
“既然大哥走了,那我也先回去,二哥我下次再带鑫鑫来拜访,她马上也毕业了,现在学校都要实习经历,自家孩子在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啊。”
陈庆玉临走还不忘强调目的,有枣没枣先打一杆。
跟谁没上过大学似的,大二上学期哪个学校会催着要实习证明,还马上毕业,哪个本科两年制啊。
算了,庆启初对小姑女儿苏钰鑫观感还不错,听话不跟着裹乱,怼人的话没吐出去,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回了礼貌微笑,小姑娘得到回应咧开嘴笑得开心,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再吃点,不要听网上那些,你这么瘦不要搞节食减肥那一套。”
女儿每次回来都吃不了多少,要不是总会称赞一两句味道,庆国安早就换厨师。
“来之前吃了点,不是很饿。”虽然嘴上这么说,庆启初还是拿起筷子埋头吃掉那块鱼肚。
詹钦松一口气,父女两都倔,注意大得很,要不是当初敏启交代了,她是真不想管。
“你爸在家里总念叨你,前几天你春芳阿姨来家里还展示了你做的美甲,你爸嘴上不说,还是很支持你打拼的。”
詹钦亲手盛了两碗汤,第一碗先给对面庆启初。
庆国安看在眼里,自觉此刻时机正好好整以暇道:“春芳家的王艺很出息啊,搞艺术去了,你们之前一起学过一段时间,可以多交流交流。”
见女儿点头,他更高兴,跟着品尝煲了一下午的老火汤。
“艺术馆上班朝九晚五的。”
庆启初直接打断:“说出去也好听,不给你丢脸。”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随便,我现在很喜欢做美甲,你不是说了搞实业好吗?”
“那你可以自己做老板,子承父业。”
“我现在子承母业也挺好,不是吗?”
庆国安一听哪里敢说不好。
詹钦在心里叹口气,扯开话题:“当然好,敏启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女儿事业有成出落得这么漂亮,做母亲的不知道多高兴。”
终于能做到食不言,寝不语。
吃过饭,一家人好似寻常人家般坐在红木雕花椅上,一起看看电视。
庆国安似是不经意间说:“你今年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吧,你奶奶电话里也总念叨你,她想你了。”
庆启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感慨道:“她除了堂哥还会想别的孙辈啊,蛮难得。”
想到年初老太太跌了一跤,她补充道:“再说吧,离冬天远着呢。”
庆国安不说话了。
新闻联播主持人成熟稳重的声音冲淡一室寂静,三个人身板挺直,耳朵里都是家国大事。
庆启初只想散伙回家。
电视里说起生育率。
“……着力提高人口整体素质,努力保持适度生育水平和人口规模,……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
庆国安找到话题切入口,饮口茶问道:“林旭是下半年毕业?你们的事情可以考虑下一步,到时候爸爸这边的东西提前转给你,该做的分割要做好。”
詹钦恨不得扶额叹气,张嘴正准备再次出马,庆启初主动给父亲添茶。
“现在就可以。”
庆国安只觉得女儿倒的茶确实香,拿在手上嗅闻慢品,就是这话听不太懂。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没下一步了,他做不成你女婿。不过在我找到新的人生伴侣之前,其他的流程可以先往下走,比如现在过户给我。反正总是我的,先给我也免得大伯仗着奶奶撑腰,把我的东西要跟她庆家麒麟儿平分。”
“不,可能还是他占大头呢。”
庆国安不是第一次听女儿对家里亲戚的不喜,这点接受良好,但是说好的板上钉钉的女婿一下子被换掉,有点接受不能,毕竟上个月才跟孔家达成年度合作,这可都是看在两家儿女份上,不然哪里有那好事,孔家在这个项目上可不是最优选。
瞥见妻子毫不见怪的反应,他反应过来:“就我不知道?”
“是我跟钦姨说,我要当面跟你讲。”
庆启初掏出手机把照片转发在家庭群,方便庆总拿着证据去要利润,谈方案,大家都是成年人,她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做不成一家人,还想从家里的大锅盛大米饭吃到流油,没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