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贱,全都吃这套。”
一句话吸引全场注意。
庆启初上半身前倾,努力伸长耳朵。对面顾客屁股也跟着挪,两人默契的靠近左边,作为离八卦中心最近的一桌,两人动作再小心也瞒不过其他人,尤其是落地窗前等候区沙发上的陆尚。
看似在玩手机的他,余光时刻关注着庆启初,离得远的好处,陆尚能清晰的注意到当事人表情,一向不怎么关注这些的陆尚,一反常态的认真记下来面色变换的细节,等下又有话题了,毕竟庆启初看上去很感兴趣。
真好,在这个八卦结束前,对面这位总算能消停些,一整场不是的跟男朋友互喂奶茶,就是时不时要递手机分享网络热梗,只是说话这些还好,但偏偏嘴动做美甲的手也要动。
店里都怕她了。
一句话勾出全店好奇心的顾客不说话,不上不下的感觉着实难受。
尤其是对面张小姐又开始跟男友腻乎。
一会又是一句:建构是不是太鼓了。
仿佛刚才说侧面弧度太平的不是她一样。
一会问:宝宝,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嘛?
得到男友打游戏抽空回复的一个“嗯”更是不满的嘟嘴。
明明这瓶甲胶油是她自带的,拿出来之前还在亲亲我我中抽空贬低几句店里主推的颜色不够衬她。
自以为面对顾客养气功夫还算到家的庆启初借着按烤灯的瞬年低头,死死控制住翻白眼的欲望。
眼睛大就这点不好,翻白眼足够明显,都不好掩饰。
时刻关注的陆尚,手指敲击键盘:苦了你了,庆总。
可惜,及时的关怀工作状态的庆启初可没时间看。
“这个能薄一点吗?”
翘起来的指甲捏成兰花指,手指修长确实漂亮,就是说出来的话实在可恶。
已经最好的建构将甲床修饰的十分饱满,在灯光下360度转都是完美的光圈。
庆启初不理解:“不太行哦。”
“为什么?我看网上磨薄一点不就好了。”她手一指,“就用那个搓条,打磨一下就好啦。”
她语气甚至是惯常的撒娇。
庆启初一时无语,耐心解释:“打磨的话光圈一定会被破坏,第一只手指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卸了重做,现在两双都做完了要涂色了。”
张小姐转向男友,也不撒娇了。
“那就都卸了重新做呗。”
庆启初示意她看每个座位前面的立牌:
照灯前可以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如果有感觉不符合预期的地方,请及时提出。可以调整/中止,切勿勉强美甲。照灯后不予更改,更改须收取费用。
“没问题,如果确定卸了重做,需要加卸甲费和建构费,一起80。”庆启初找出卸甲头,作势装在打磨机上,“确定的话我就准备给你卸甲。”
报价一出,低着头玩游戏的男人马上不失聪,目光直视女友,开始夸赞:“挺好的,本来就很美,现在更好看了,而且很可爱。不是说等下做完去看电影吗?重新搞等下结束太晚,赶不上大巨幕那场了。”
说完,他凑近张小姐,亲亲她的脸颊。
庆启初跟旁边的美甲师终究没忍住,蹙眉紧闭眼睛,熟练的三秒内睁开,争取不露破绽。
好在,除了对面的另一位顾客和陆尚应该是没人发现。
毕竟大家都在嫌恶的转头,生怕参与到他们的play。
“这个猫眼怎么跟视频不一样。”
好家伙这也是她自带的颜色,而且这个视频是新推送的吧,真的要命,庆启初内心默念顾客是上帝。
“应该是打光的区别,冷光灯照出来会更透,要不换我们店里的,有一款比较像你视频的。”
“真假?人家下面都说随便涂涂就很闪很好吸的,是你技术不好吧。”
庆启初拿出自己大学开店时就一直回购闪闪白钻猫眼甲胶油,直接在自己透色美甲上刷好,随手一吸,爆闪又不会很扎眼。
“要不你换这个?”
张小姐莫名觉得面上挂不住,嘴硬道:“算了算了,我带都带了,再说了你这个也一般。”
挺好,也算是省事了,庆启初抽出清洁湿巾擦干净指甲,撑到最后一步,终于可以封层结束。
钱不好挣。
她皱眉都好看,陆尚说出心声。
坐在旁边同样等女友的顺便跟陆尚一起排位的男生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手搭在他肩膀:“兄弟,刚谈吧?”
“嗯。”陆尚同样点头小声应答。
男人来劲了,开始以“情感大师”的身份传授经验,重点提到作为男生尤其要注重保养,男女都看脸的,尤其他的历任女友,出门头发是一定要做的,不然顶着锅盖头会被禁止走在女友身边。
说着他掏出手机诚心跟陆尚分享自己关注的教学账号,越说越起劲,方才还记得压低的声音是彻底压不住,热闹的氛围庆启初都调转视线看过来。
陆尚咳嗽一声,提醒兴奋的兄弟。
他倒是无所谓,这位仁兄的女友可是已经瞪过来,估计是嫌弃男友公放视频还大声喧哗,破坏店里的轻音乐而且丢人。
“你们男生都这么自来熟吗?”
陆尚:“为什么这么问?”
庆启初没回话,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问出这句。或许是她在那一瞬间想到孔林旭的片段,不是从陆尚身上,他没有陆尚帅。
深市夏天的落日经常能开出限定火烧云,城市天际线上晕染的一片橘红,带着粉,抬头便能尽收眼底。
她看天空,他看她。
“你知道我有一个前男友,今天跟你一起的男生有点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