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机开始工作,庆启初吃的有点饱,小小打个嗝,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
陆尚看看时间不到八点,问道:“要下去散步吗?我也有点饱。”
抬头望去,墨黑色的天空弯月高挂,间或闪过几道细碎的光点,不是星星,应该是飞机的后尾灯。
散步真的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庆启初想起从前她吃完饭会沿着大路一直往海边走,有时候一走能走四五公里,再坐个公交回家,深市的夜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在夜晚是一座座灯塔。
没钱的时候是最经济实惠的消遣。
陆尚身长腿长,走路的步幅一向不小,有前几次顺路跟庆启初一起走路回家的经验,他现在已经能完美匹配庆启初的步频。
风拂过树梢,叶片交错间发出沙沙响声,天然的白噪音。
两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有出声,直到庆启初提起从前自己的“徒步”经验。
“很厉害,我一个人可走不下来。”
庆启初莞尔,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陆尚是个纯鼓励型人格,“我发现我说什么你第一反应都是夸赞,你一定很多朋友。”
陆尚跟着庆启初步伐停下,街角三角梅开的正艳,墙上爬着藤曼,远处似乎传来白兰的香味,现在正是盛放的季节。
但这一切味道都不及身边庆启初身上的气味,陆尚全部精力都倾注在她身上,极力捕捉她的一切。
“怎么说?”
庆启初触及他好奇的眼神,正好绿灯,她示意陆尚先过马路到对面。她脑子里思索,冒出来许多赞美的词汇诸如:体贴周到、长得赏心悦目、厨艺高超……
但最终汇总为一句:“跟你待在一起让人很舒服呀。”
上扬的尾音还未消散,陆尚的嘴角上跟天上的弯月弧度如出一辙,心里好似在冒泡泡,咕噜咕噜开心似要溢出。
“谢谢,但是这次你错了。”陆尚在庆启初疑惑的眼神中,薄唇轻启吐出剩下半句,“我上大学前没什么朋友。”
陈可欣好像说过,陆尚是从北边过来的,大学才考过来。
北方上学确实比较注重成绩,跟深市相对更重视素质教育全方位发展不太一样。
那样的环境下,确实学生时代青春期社交会更单一。
难怪她偶尔赴约时,远远观望站在人群中的他带着几分疏离。
她没多想,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那你以后可以多认识点朋友,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陆尚一字一句郑重道:“你呢?你也喜欢我吗?”
庆启初面颊一热,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皮怕遮不住眼底的慌乱。
真是的,就是朋友之间的问候,搞得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猫腻似的张不开嘴。
她平常跟陈可欣张嘴就是爱来爱去,腻腻糊糊,那是张嘴就来。
陆尚脚步向前迈,庆启初本想往后退,硬生生止住。
好像怕了他一样,她学着陆尚动作,往前迈,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庆启初甚至能看到陆尚瞪大的眼眶,让她想起跟大王躲猫猫,人先找到猫,给猫吓一大跳的样子。
莫名可爱。
庆启初扑哧笑出声,伸手拍拍陆尚小臂,“当然,我们可是朋友。”
呸呸呸,怎么有点像渣女语录,在鱼塘养鱼。
她后退一步,回到社交距离,鱼塘里要是有陆尚这条大鱼,也是时候收网了。
【星星点灯:没错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有钱有颜还会照顾人,做饭还好吃,极品男妈妈啊!】
【Q:什么男妈妈,乱七八糟,你又没看过。】
【星星点灯:这不是等你再探再报嘛!】
【Q:一边去,乱讲。】
【星星点灯:后面呢后面呢】
【Q:后面你知道啦,电话打着打着就不自觉顺路走回家楼下了】
【星星点灯:那也是,接个电话在家里都能跟拉磨的驴一样走个几千步。】
【Q:有我这么漂亮的驴吗】
庆启初翻出【划船背影伤心离开jpg】表情包发过去。
陈可欣立刻翻供,开始极尽溢美之词,力争抱住磕cp席位。
【Q:不说这个了,你说小陈是怎么想的,我之前都跟她讲了这个季度就升她去津甜blue做高级美甲师,薪资翻倍,别说提成光是客人满意给的小费都不少,她为了那个酒鬼男朋友要离职,回去全职家庭主妇。】
庆启初一向恪守尊重他人命运的至理名言,但终究百思不得其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火坑,怎么就是有人非要往下跳。
【Q:你知道她说的理由有一条是她男朋友觉得美甲这个行业不够体面,真是好笑,他赚不到钱让家里人跟着一起喝西北风就体面了?】
发完语音,庆启初摸着小猫脑袋疏解内心愤懑。
何其可笑又耳熟的话,将她拉入那暗无天日的回忆,如果不是当时陆尚在身边,她可能真的跟拉磨的驴一样,耗干身体所有力气,直到无法供给情绪的蔓延。
【星星点灯:让我们一起大声呼喊,尊重他人命运,不做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