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神经质地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呢喃着，“你还在跟着我，对吧？之前让你别跟着我，你都没有听话。”

“出来啊，让我看看你。”

没有人回应他，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除了他以外。

关云深轻轻拉开了行李箱，里面是他的物品，打开了衣柜，里面很空，只有几件衣服。

他甚至掀开床单去看床底下，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曾经小时候，大人用来吓小孩子的鬼怪。

“呵，因为这里是卫队居住的区域，所以你就不能进来了吗？你这只无能的怪物。”

他自言自语，像是一具早已没有灵魂的躯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他不敢睡，他的大脑神经高度紧绷，害怕一闭上眼睛，就跌进撕心裂肺的酷寒里。

怪物是他的安眠药，可这个安眠药是人类世界里躲躲藏藏的违禁品。

他的心被撕扯成两半，很早很早之前就被撕扯成两半，一半说让怪物别跟着他，一半说他需要怪物。

现在前面的那一半好像在他的胃里翻涌，要被他的胃酸溶解。

他像个疯子一样想着，等完全溶解，自己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直到太阳露出小角，如深海一样暗沉冰冷的黑夜渐渐褪去，关云深才堪堪睡着。

他有些不想听赵铠的话，一直住在这里。

那意味着这一个冬天他都将得到他不想得到的无眠黑夜。

关云深需要那只怪物，可是他找不到借口离开金一顺的视线，离开世界的视线。

这比他们阴阳两隔还令关云深难受，明明就在周围，却不能去看不能去碰，一旦光明正大触碰了，他恐怕也会被人类视为怪物。

所以他只能压抑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约定的两天后很快来到，关云深前往他们说的地下商城的门口，与他们汇合。

这里和曾经的城市商城一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让人恍然隔世，如果忽略他们买卖的东西。

“还要等一会儿才到夜市。”赵铠看了看表，“先随便转转吧。”

“陈昊轩的手好些了吗？”关云深路上关怀道。

“哦，好了好了。”一向沉默的陈昊轩举起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有的老板已经开始收摊准备撤离，有的则正在准备，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摆上。

“啾，啾啾啾——”叫声清脆。

关云深看向了正在挂鸟笼的商人，笼子里的小鸟没有眼白，浑身泛黄，似乎正朝着他叫唤。

赵铠看他一直在看，以为他感兴趣，为他介绍道，“那是驯化过的变异鸟，不被啄的话杀伤力很小。那几只就很温顺，至于这只黄的，看着太皮了。”

“没主人吗？”关云深好奇道，“不会飞走吧？”

“不会，有脚链子，飞不远的。”听到他们的谈话的商贩露出笑容。

可这像是刘思雨的鸟，小鸟一开始很安静，看到关云深才开始叫唤。

还是说他认错了，鸟有些本来就长得很像。

——

作者有话：

关云深：你居然会欲擒故纵！

怪物：不是，这里监控太多了，下水道又臭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