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兰花村的。”关云深笑道。

“什么啊哈哈哈——”李浩然发出笑声，不是嘲笑，只是因为几个城里突然冒出一个村的怪诞，“兰花村？别说，听起来还挺美的。”

“村子的情况是不是更加糟糕？”

“可别说呢。”关云深道，“村里几年前才通网，基本都是老人。”

一辈子在山里，在田里的老人，走不出去。走出去，就觉得羞赧，宛如懵懂可怜的野孩子，走进不属于他们的家。

不远处，乌鸦穿着黑色的斗篷，伸出的手上戴着各种各样的亮晶晶饰品，前面已经排起了队。

所以程序也不是程序原本的真名？只是代号？关云深想。

“等着吧。”赵铠领着他们排队。

原来还真的要乖乖排队？关云深有疑问，但没多问。

“这是乌鸦，也要排队吗？”陈阳没忍住发问了，“几何魔方程序他们要排队，乌鸦应该不用吧？不是挑哪个喜欢就先和哪个人讲吗？”

赵铠一愣，对哦。前面经历过几个人，都有思维惯性了。

他立刻高举自己手上的亮晶晶，漂亮的胸针，项链，手链。

送走一位客人的乌鸦从架起的布棚子里钻出来，扫视周围，抬手指了指赵铠，示意他过来。

他也搞不懂这群人怎么自动排队了，什么时候信商买卖进化出了这种规定吗？

不过反正信商一向我行我素。

赵铠绕过众人走进去。

李浩然看着前面那群发懵的人憋笑。

原来程序真的很有知名度啊。

“几何，魔方，程序他们可以用什么来换信息？”他忍不住问道。

“几何喜欢规整有用的东西，程序喜欢甩棍一类的武器，魔方最简单也最难，喜欢谜题。当然可以尝试用别的换，只有他们感兴趣。比如一辆满油新车。”李浩然夸张道，“要是心情好，说不定什么都不要，全都公之于众。”

他又兴致勃勃问关云深，“你想不到吧，四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女人，你猜猜是谁？”

关云深看着李浩然亮晶晶的眼睛，总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快把程序猜出来，但他实在没办法昧良心。

“乌鸦肯定不是。”他很了解男人和女人的身形差异，刚才看到了乌鸦，“程序吧。”

“Binggo——猜对了！她是里面最喜欢女人的人。”

这一定很奇怪，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里，最喜欢女人的是一个女人。

但这又不奇怪，男人的喜欢掺杂着占有和利益，就像对待一件物品，他们的语法语义和女人完全不一样，可逼迫女人去使用自己的法则。

只有女人的喜欢才是真正的爱，被迫失去语言的，同类的，沉默而天然的爱。

“她无条件地帮助她们。”李浩然并没有评判的意思，他反而有点羡慕，因为自己卑劣的同类做不到那样，他自己也是。

关云深看着前面一堆手里拎着包，拿着布灵布灵饰品的人，突然有些羡慕这群信商。

他们可以用信息换他们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不是食物也不会被人称作什么疯子。

对，甚至不是食物才好，因为人们只需要食物。

他们像自由的信鸽，在飞翔间留下羽毛般的故事，在人群中间被口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