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而死寂的街道传来清脆而突兀的音乐声,“哆瑞咪——”
关云深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so,so,la,so,do,la……”
“so,so,la,so,ri,do……”
关云深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怪物体内。
太荒诞了。
他愣在原地站着,听怪物演奏生日快乐歌,那是类似敲击金属的声音,直到这一首曲调终了,怪物以“哆瑞咪”作结。
怪物会弹生日快乐歌?关云深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精神错乱出现了幻觉。
“今天是我的生日吗?”关云深听见自己问那只怪物。
渐渐消失的春秋让人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
关云深还记得老家小孩子们唱的四季歌,春雨惊春清谷天——
爷爷奶奶无需表和日历,看看最近的天气,就知道四季轮转到了哪一时刻。
他们不在了,节气和四季也不在了。
关云深的生日似乎也不在了。
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个春和景明的晴朗日子。
白色床单前后晃了晃,又左右晃了晃,肯定什么,否认什么,似乎看穿了关云深的心。
关云深笑了,不懂为什么怪物的存在让他得到慰藉。
“你是谁?你有思维和意识,对吧?”那是人类和其他生物最与众不同的一点。
在倾颓的城市废墟下,暗处的昏黑阴影里,那团暗红色组织披着破破烂烂的白色床单,缓缓伸出一截惨白的手指骨,指向关云深。
关云深没看懂。
他不敢看懂。
是幻觉,是假的,是怪物又故意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就像它听不懂关云深那句“别跟着我”一样。
所以这个指向他的意思,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意思。
哈哈哈,它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怎么可能是它呢?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巨大的恐惧嚼着关云深剧烈跳动的心脏,要把它咽到空空如也的胃里去。
胃于是痉挛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气流便顺着气管直直钻进脑子里。
嘭!
气球爆炸了。
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怪物的意思是它以前也和关云深一样是人。一定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的。
关云深不去看白床单怪物,他露出尴尬的笑容,把那个问题和答案抛之脑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扭头走进周晚梨所在的店里。
“我们等大哥吗?”女人擦拭着自己的眼泪,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
“不等。”关云深回答。
等不到了。
“你愿意记得他们就记得,不愿意也好。”
他们并没有为周晚梨和肚子里的孩子付出什么,应有的责任也几乎没有承担。
为什么她要歌颂和承担他们英勇的悲剧?她分明是潜在的可怜受害者。
周晚梨没有说话。
“我去找车。你……看着点物资。”关云深不再多说什么,他是被迫入局的局外人。
“车?我有车。”周晚梨叫住他,她随身带着一个小包。
这让关云深感到惊喜。
周晚梨有车!她这个出行条件已经好过许多人了。
“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开慢点,应该不至于翻车。
“我们去雌鹰,那你呢?”周晚梨问他,一个在医院里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她听金一顺说过云城的事情,站在男人的视角。
可她是女人,她必然会支持雌鹰。
她想关云深不可能会。
确实如此。
“我啊,我要去找芒果的主人。”关云深指了指那只小鸟。